秦琼一骨碌爬起来。
脱下外面那层碍眼的玄甲,露出里面半旧的粗布便服。把横刀往腰带里一塞,顺着屋檐轻手轻脚滑了下去。
两个老兵看傻了眼。
“国公爷这是……去探敌情?”
“探个屁,去讨吃的了!国公爷不地道,吃独食!”
......
客栈后门。
秦琼站在台阶下,举起手,犹豫了半天。
敲门?怎么说?
说我是秦琼,饿了,来讨俩包子?
太丢人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甚至能听到里面吸溜汤汁的声音。
秦琼咬咬牙,曲起手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
后厨里的笑声停了。
“谁啊?”李泰的声音传出来,透着不耐烦。
门闩拉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李泰顶着满脸黑灰,探出半个脑袋。
门外站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穿着粗布衣裳,脸色尴尬,眼神乱飘。
两人对视。
李泰愣了半息。
他认得秦琼。
这位翼国公在朝堂上威风八面,怎么大半夜跑到润州客栈的后门来了?还穿成这副模样。
秦琼也认出了李泰。
魏王殿下。
这满脸炭灰、手里还抓着个空盘子的造型,实在有辱斯文。
场面极其尴尬。
秦琼轻咳两声,挺直腰板,端起长辈的架子。
“那什么……”
秦琼嗓音发干,“老夫……咳,巡查地方治安。路过此地,闻到院内有异香扑鼻。老夫怕有歹人投毒,特来查验一番。”
这个借口找得烂透了。
查毒物?大半夜不带兵卒,一个人跑来查毒物?还吞口水?
李泰眼角直抽抽,拼命憋着笑。
他也是吃货,太理解这种被香味折磨得抓心挠肝的感觉了。
翼国公这是馋疯了啊。
“查验毒物?”李泰故意拉长语调,“老将军真是尽职尽责。不过这毒物凶猛,刚才本王试了一口,烫得舌头都麻了。”
秦琼老脸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厨里。
苏牧站在案板前,听着门外的动静,摇了摇头。
大唐这帮名臣武将,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没去拆穿秦琼的窘迫。
对付这种傲骨铮铮的老将,得给足台阶。
苏牧转身,拿过两个大号的竹笼屉。
里面装的,是刚出锅的第二批灌汤包。
足足三十个。
他端着笼屉,走到后门。
越过李泰,把笼屉直接递到秦琼面前。
热气升腾,蟹黄的香味直扑秦琼面门。
“老将军辛苦。”
苏牧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调侃,“这包子里加了太湖的大闸蟹,性寒。夜里风大,老将军带回去给兄弟们分一分,驱驱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