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孤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灾情禀报。哪块田淤泥多深,哪个村缺多少蟹苗,全给孤查清楚!
再敢拿这种假账来骗孤,孤先摘了你的乌纱帽,再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滚!”
王延年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堂,两名主簿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跑了出去。
客栈大堂恢复了安静。
李承乾胸口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账页,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纸上写着:钱三百贯,米五百石。
冷冰冰的数字。
以前在东宫,太傅们教他看这些数字,教他算计国库的盈亏。
直到他亲手在太湖里摸过螃蟹,亲眼见过灾民啃树皮,他才明白,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二楼的木围栏旁。
苏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白粥,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咸鸭蛋,靠在柱子上。
他把楼下的动静全看在眼里。
李承乾这小子,长进了。
以前那股子中二的暴躁脾气,现在有了底气支撑,变成了真正的雷霆之怒。
不再是无能狂怒,而是切中要害的敲打。
苏牧咬了一口咸鸭蛋,流油的红心在嘴里化开,咸香四溢。
他其实没想教李承乾那么多大道理。
带他们去摸螃蟹,纯粹是因为系统任务需要大闸蟹,他又懒得自己一个人干活,抓两个免费劳动力而已。
至于那些什么律法、恩威的理论,全是李承乾自己脑补出来的。
不过,结果是好的。
大唐未来的皇帝,总不能是个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傻子。
苏牧喝了一口白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舒坦。
楼下,李承乾抬起头,正好看见二楼的苏牧。
李承乾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双手抱拳,对着二楼深深作了个揖。
动作极其恭敬。
苏牧拿着咸鸭蛋的手停在半空,咽下嘴里的粥,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李承乾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
先生点头了!
先生这是在赞许我刚才的处理方式!
一切都在先生的预料之中。先生让我去太湖摸螃蟹,亲身感受淤泥的深度,就是为了今天能在堂上拆穿王延年的谎言!
先生真乃神人也!
李承乾挺直腰板,转身走向后院。
他得去劈柴了。先生今天早上说要做叫花鸡,泥巴还没和好呢。
苏牧看着李承乾兴冲冲跑去后院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大唐的太子,干起粗活来比当皇帝还积极。
房青君端着一碟子腌萝卜条从厨房走上来,正好看到苏牧对着楼下发呆。
“苏大哥,看什么呢?”房青君把碟子放在木桌上,顺手递过一双竹筷。
“看个傻小子。”
苏牧夹起一根萝卜条,咬得嘎嘣脆,“青君,这萝卜腌得不错,酸甜适口,比我做的有灵气。”
房青君脸颊泛红,低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苏大哥惯会哄人。我这点手艺,哪敢跟你比。”
两人在二楼吃着简单的早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兕子抱着食铁兽滚滚,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小丫头还没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喊饿。
“锅锅,兕子肚肚瘪了。”
苏牧放下筷子,把小丫头抱到长凳上,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白粥,又挑了点不那么咸的鸭蛋黄拌在里面。
“吃吧,吃完带你去后院玩泥巴。”
小兕子眼睛亮了,大口扒拉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