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的夜,被州桥的灯火和汴河的粼粼波光揉碎了,搅成一团人间烟火。
苏牧推开客栈的窗,湿润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水汽和远处画舫上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歌声。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一个灯花的细微声响。
【叮!】
【触发第七道极品美食任务:中原的馈赠】
【任务一:请宿主于汴州城内,寻觅顶级食材,还原极品羊肉烩面】
【任务二:请宿主于黄河岸边,捕获野生大鲤,还原极品鲤鱼焙面】
苏牧揉了揉眉心,又是任务。
【任务奖励:大唐黄河水利工程总图、优选高产冬小麦种(三千斤)!】
苏牧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黄河水患,那是悬在大唐北方头顶上的一把刀,几百年都解不开的死结。
一张总图,意味着什么?
还有那高产冬小麦。
北地苦寒,粮食产量一直上不去,三千斤优选良种,足以在几年之内,让整个关中平原的粮仓都彻底换个颜色!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在给李唐的江山添砖加瓦。
他只是个厨子,只想安安稳稳地摸鱼,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要为国运操心的地步?
苏牧拿起桌上的炭笔,在一张干净的麻纸上写下几个字。
“延津冬小麦,当岁新磨,取头道面。小尾寒羊,须是纯种,食草饮泉,放养两年,取其后腿及肋排。”
字迹潦草,要求却苛刻到近乎无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先生,学生李承乾,有事求见。”
“进来。”
李承乾推门而入,一身青色常服,眉宇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今晚从苏牧那一手“盐醋煎包”里,又悟出了新的治国道理,憋了一肚子心得,迫不及待要来向先生汇报。
一进门,他就看见苏牧正低头看着一张麻纸,神情专注。
“先生可是在为明日的行程烦恼?”
李承乾恭敬地问。
苏牧抬起头,把手里的麻纸随手递了过去。
“烦恼谈不上,就是想吃口好的,有点费劲。”
苏牧打了个哈欠,“喏,你要是闲得慌,就按这上面的东西,去找找看。找不到就算了。”
李承乾双手接过麻纸,低头看去。
“延津冬小麦……头道面?”
他念出声,眉头蹙起。延津县的小麦他听过,是贡品,可这头道面是何说法?
再往下看。
“纯种小尾寒羊……放养两年?”
李承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牧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灌汤包、叫花冬瓜,先生还是在借着吃食点拨他。那今天这份清单,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延津,地处黄河故道,土质最是肥沃。小尾寒羊,更是北方抗寒耐旱的顶级羊种。
先生要用最好的麦,配最好的羊。
这哪里是想吃口好的?
这是要借着这一碗面,告诉自己,治理大唐北方,必须抓住农业和畜牧业这两个根本!
盐醋是术,是手段。
而这麦和羊,才是道,是国本!
先生这是考校自己来了!
“先生放心!”
李承乾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麻纸,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对着苏牧深深一躬,“学生,定不辱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带着一股要去干一番大事的决绝。
苏牧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