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子怎么回事?让他跑个腿买点食材,怎么跟要去上战场一样?
算了,有人跑腿就行。
他关上窗,吹灭了蜡烛。
……
同一片月光下,千里之外的扬州,瘦西湖畔。
苏世正赤着上身,在简陋的工棚里和面。
他面前摆着两个面盆。
一盆是北方运来的黑面,加了盐水,被他用千百次捶打的力道,揉得筋道无比,拉开能扯成半透明的布。
另一盆是南方的精白米粉,兑了温水,面团柔软细腻,一捏就出个坑。
他想把这两种面合二为一。
可试了上百次,都失败了。
要么面团太硬,失了南方的软糯。要么面团太软,没了北方的嚼劲。
案板上,扔满了失败的面疙瘩。
得胜楼的陆老蔫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摇头叹气,劝他别钻这牛角尖。
狗剩没听。
他想起师父苏牧在嘉州做的面,刚柔并济,收放自如。师父能做到,他为什么不行?
又是失败的一团面。
狗剩烦躁地把面团砸在案板上,靠着墙壁坐下,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工棚外,几个码头的苦力正蹲在地上,分食着一篮子刚出笼的肉包。
包子是城里最便宜的,肉馅少得可怜,面皮又厚又粘牙。
可那几个汉子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是油。
一个汉子吃完,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麦饼,就着凉水啃。
“还是这饼子顶饿,瓷实。那包子软趴趴的,吃十个都跟没吃一样。”
“嘿,话不能这么说。那包子好歹有口肉味,解馋!”
狗剩的眼睛亮了。
顶饿……解馋……
他猛地站起身。
他懂了!
他为什么非要把两种面揉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让它们各自安好?
狗剩重新回到案板前。
他取过那团筋道的北方面团,擀成极薄的外皮。又取过那团软糯的南方面团,混入早就备好的鸡丁、肉丁、笋丁,调成馅料。
以北地之骨,裹南国之柔。
皮的筋道,用来顶饿。
馅的丰腴,用来解馋。
当第一笼包子出锅时,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
包子不大,褶子收得极其漂亮。
狗剩掰开一个。
外皮柔韧,带着嚼劲。内里,三种馅料被软糯的米粉面团包裹着,汁水丰盈,香气扑鼻。
他把一笼包子送到那几个苦力面前。
“尝尝,不要钱。”
一个胆大的汉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先是劲道的面皮在齿间撕扯,麦香纯粹。
紧接着,牙齿就陷入了一片温柔乡,鲜美的肉汁混合着笋丁的脆爽在嘴里炸开。
“乖乖……这包子……绝了!”
“这皮是皮,馅是馅,吃着却是一个味儿!顶饿又解馋!”
很快,一笼包子被一抢而空。
第二天,三丁包的名号,就在扬州码头上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