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在面袋子和那几只还在咩咩叫的小尾寒羊身上扫过。
他走过去,解开面袋,抓了一把面粉在指尖捻了捻。
粉质细腻干燥,带着一股纯粹的麦香。他又走到那几只羊跟前,捏了捏羊后腿的肉。
肌肉紧实,皮下脂肪匀称。
“不错。”
苏牧点点头,算是给了评价。
就这两个字,让李承乾三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奔波劳累,瞬间烟消云散。
他觉得值了。
屋里,李泰的房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本来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可当他看到那几只活蹦乱跳的肥羊时,眼睛就直了。
尤其是苏牧上手捏的那一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肥瘦相间的羊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场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啃了一半的、冷得像石头的白面馒头。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牧没理会两个心思各异的皇子,他取过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开始处理羊肉。
刀光翻飞,他先是卸下两条最精华的羊后腿,和一副完整的羊肋排。
剩下的羊骨则被他干净利落地斩成大块。
那新切下来的羊肉,红白相间,纹理清晰,在清晨的微光下,透着一股诱人的光泽。
李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他觉得手里的馒头更硬了,简直硌牙。
苏牧在后院架起一口大锅,将斩好的羊骨冷水下锅,点燃了灶火。随着水温慢慢升高,骨头里的血水和杂质被逼了出来,在水面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浮沫。
苏牧手持大勺,不急不缓地将浮沫撇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步,李承乾和李泰都以为,接下来该是加大火,把这锅骨头汤熬成奶白色了。
江南的羊肉汤,不都这么做?
可苏牧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两个都看呆了。
他把锅里的火撤掉大半,只留着底下的文火,让汤保持着一种将沸未沸的状态。
然后,他转身从客栈后厨拿来一块新鲜的鸡胸肉和一条上好的猪里脊。
鸡肉?猪肉?
李泰的胖脸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问号。
熬羊汤,放这两样东西干嘛?这不是把一锅好汤给糟蹋了吗?串味了还怎么喝?
李承乾则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先生此举,必有深意!
羊,代表北地铁血的军队。鸡与猪,是中原腹地的富庶百姓。
先生这是要告诉孤,治军不能只靠强硬,也要懂得用中原的财力物力去安抚、去融合?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际,苏牧已经动手了。
他将鸡胸肉和猪里脊放在案板上,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一遍又一遍地捶打。
“邦、邦、邦……”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后院响起。
很快,两块鲜红的肉就被捶成了细腻的肉茸,连最细小的筋膜都被彻底破坏。
苏牧将这两种肉茸分别装在两个大碗里,加了些清水和葱姜水,搅成稀糊状。
他端起那碗鸡肉茸,缓步走到大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