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殿下!属下来迟!”
秦琼手下最得力的百骑司校尉,领着上百名精锐终于赶到。他们看着河滩上这片狼藉,一个个都愣住了。
校尉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曹爷和他那帮被打残的家丁护院,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两位皇子,满脸都是困惑。
他接到的命令,是殿下有难,火速驰援。
可眼前这情况,好像……麻烦已经被解决了?而且解决得有点过于彻底。
李承乾直起身,恢复了太子该有的威严,他指着地上哀嚎的曹爷,以及那群被打断手脚的打手,冷冷下令。
“全部拿下,严加审问!官渡县令、州府巡丁,凡与此事有牵连者,一并锁拿!孤要看看,这汴州的天,到底是谁家的天!”
“遵命!”
校尉大声领命,随即一挥手,百骑司的精锐如同饿狼扑食,瞬间控制了整个场面。
李承乾做完这一切,才回头看向还在发呆的李泰。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先生都走远了。”
“哦哦!”
李泰这才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那条被苏牧扛走、还在活蹦乱跳的金色大鲤鱼的方向,连忙迈开腿追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那鱼……看着就肥,做红烧还是清蒸呢?”
……
千里之外,神都洛阳。
作为东都,洛阳的繁华不输长安。
南市的张家水席,更是冠绝洛阳的食楼,每日食客盈门,后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苏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
他没报上自己的名号,只是托人介绍,进了张家水席的后厨当个最底层的帮厨,负责切菜、洗菜、搬东西。
“狗剩!那边的葱白切成丝,要细,要均匀!”
“狗剩!这筐萝卜给我洗干净了!”
后厨里,大伙都这么喊他。
苏世也不恼,别人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话不多,但手上的活计总是干得又快又好。
尤其是他那一手刀工。
别人切葱丝,切出来粗细不均。
他切的,每一根都跟绣花针似的。
别人剁肉馅,累得满头大汗,剁出来还带着筋膜。
他剁的,只听见案板上一阵绵密的“笃笃”声,片刻之后,就是一滩细腻如泥的肉糜。
时间一长,后厨的主厨,一个姓郭的山羊胡老头就看上他了。
郭老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白案师傅,一手水席点心做得出神入化。
他见苏世勤快,刀工又好,便时常指点他几句,偶尔还让他给自己打打下手。
“你这孩子,手稳,心也静,是块做厨子的好料。”郭老不止一次这么夸他。
这天下午,后厨不忙。
采买管事刘三领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大缸进了后厨。
“王掌柜!郭老!上好的板油炼的猪油,刚从乡下收来的,您瞧瞧!”刘三满脸堆笑,揭开油布。
一股带着杂味的油腻气味散开。
缸里的猪油呈浑浊的黄色,表面还飘着些许黑色的杂质。
王掌柜走过来,拿手指蘸了一点,捻了捻,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他背着手,点点头:“嗯,不错,记账吧。”
郭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缸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厌恶,最后化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转身走开了。
苏世在一旁默默地削着冬瓜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来这一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油了。
这是劣质油,是用各种猪下水和碎肉熬出来的,甚至可能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种油成本极低,但刘三报的却是上等猪板油的价钱。
傻子都看得出这里面有猫腻。
王掌柜为了省成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