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燕倒是没笑,她看着林琛,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硬撑。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替他累。
“林琛,这样吧,你回家休假几天,等毕董正式退了再来上班。”这一年林琛驻村,如果算加班的话,林琛现在有几个月的加班可以补休。
“好,那我去业务拓展部把我的东西收一下就回家了。”既然调去了工会,自己的私人物品就没有必要还放在业务拓展部了。
林琛回到业务拓展部。
办公区里小周,老赵他们几个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人叫了一声。
林琛跟他们稍微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部长办公室。
他推开门。
毛春生正坐在那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他看到林琛,有些拘谨地把腿放下,不过这次他没有太过害怕,倒是故作镇定一般,挺起了腰。
“林主席,稀客啊。”毛春生的声音像是面条。
林琛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发现东西全换了,他的东西都不见了,连以前放在窗台上的那盆仙人掌都不见了。
“嗯,毛部长,麻烦让让,我拿点个人物品。”
毛春生没站起来,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林主席,你的个人物品啊,我都给你放在杂物间去了。”
林琛听完,就盯住他。
自己东西,不说一声直接清走?
是不是太把我放在眼里了。
虽然没有多贵重的东西,但里面还有不少自己的证书、奖状的,这些都是心血。
“毛部长,下次请你动我东西时候说一声。”林琛的声音很冷,像冬天早晨的霜。
毛春生被那目光盯住,像是被蛇盯上了一般,心里都长毛了。
他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很强硬地回答:“林主席,你的东西占了我的位置,我不把你东西扔掉就不错了,杂物间在那,你自己去翻吧。”
林琛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让人发寒的弧度。
“毛部长,这么大人了,以后做事别这么龌龊。”
说完,林琛转身走了,他没有摔门。
毛春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林琛拿到东西,走出杂物间,往电梯走,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晚清”。
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回来了?”季晚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急不慢的。
“嗯,刚准备走。”
“过来我办公室坐坐。”
“好。”
技术部在十八楼,季晚清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敞着。
季晚清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衬衫是收腰的,把她腰胸比衬托得十分出众,胸前的弧度饱满而克制,腰线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过来,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像是刚烫过。
她抬起头,看见林琛,笑了。
“林主席,怎么样。”季晚清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林琛。
林琛把纸箱放在墙角,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怎么样?”
季晚清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工会主席。”
林琛:“你是不是少了帅气两个字。”
季晚清笑了,胸口的衣服随着笑声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她收起笑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林琛接过来,翻开来。
是国资委关于鑫海集团新任董事长的候选人条件。
文件不长,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政治清白,大局意识强,要求中共党员;具有丰富的企业管理经验,熟悉水务行业,学历硕士及以上,职称高级;在基层市公司或县公司有过一把手管理经验,在省公司也有部长及以上管理的经验;年龄不超过五十岁,特别优秀的可以放宽到五十五岁……
每一条都像一道坎,不高,但也不低。
单看每一条都不苛刻,可全部加起来就苛刻了。
省公司很多人或许符合其中三四条,但能够全部满足的屈指可数,学历、职称、管理经验、基层一把手经历、省公司部长经历,这几条凑在一起,像一把锁,钥匙只有那么几把。
林琛看完,把文件合上,还给季晚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条件,还挺苛刻啊。是给谁量身定做的?”林琛知道,这东西基本都是先有萝卜才有的坑,条件列出来之前,上面心里已经有人了。
季晚清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上面消息封锁得很死,毕成功都快退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谁会接任。”
“不会吧,现在都没有风声?”
“嗯。毕成功想推自己的人,上面压着不放,上面想推的人,公司这边又有阻力,两边都在较劲,谁都不想先松口。”
季晚清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放下:“不过看这条件,咱公司里符合的也不多,有人筛选了一下,就只有三个人。”
“谁?”
“党群部的部长赵明远,现任副董孙国富。”
“略有耳闻。”
季晚清:“赵明远人倒是不错,技术出身,业务强,但不擅长管理,喜欢钻牛角,他在下面当一把手搞了好几个项目,但是都是黄了,现在年级大了,已经五十岁多了,怕是精力不够,孙国富倒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他这个人太狡猾了,公司交到他手里,我觉得要完蛋,他以前在下面县公司干过,但那会儿公司业绩是倒数的,他走的时候,下面放鞭炮呢。”
“还有一个呢,谁?”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琛脸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深了一些。
“你。”
“我!”
“没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