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说你。”她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公司里怎么样？听说毕成功退了，谁坐他那把椅子？”
“不知道。”怎么又说这个，林琛心里直叹气。
“你想不想当？”
林琛看着她：“我想就能当？”
婉晴手托着腮，慢悠悠道：“想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你还认识国资委的人？”
“我不认识，我认识省报的人，可以让他们多发发文章，给你造造势。”
“这个不用了。”
“那行。”
他看着婉晴，忽然觉得她身上那件浅灰风衣格外顺眼，锁骨那截白腻腻的皮肤尤其晃人，心里那点念头像被火星子溅着的干柴，呼地一下就着了。
他伸手一搂，把她捞过来。
风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耳朵，呼出来的气湿漉漉的，带着茶香：“林琛，我好想你。”
谁能忍啊，管他什么董事长啊。
婉晴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前贴了贴，隔着衬衫也能觉出那弧度。
他没回话，低头吻上去。
窗外的风湿漉漉的，一吹就干。
一周后，周五上午，公司大礼堂。
大礼堂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各部门、各子公司的负责人，中层以上干部，还有一些平时压根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老人，今天全挤进来了。
主席台上方挂了一条新横幅“鑫海集团干部大会”，白底红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气氛。
像暴风雨压顶前那种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上，有人低头划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端着一杯水一口一口抿，紧张得跟等判决似的。
林琛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深蓝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他没怎么说话，脊背挺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主席台上那块还没挂上名字的牌子。
旁边坐着个市场部的老部长，凑过来低声问：“林主席，听说是你？”
林琛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一会就知道了。”
会议开始。
沈秋燕先上来热了热场，然后请苏主任。
苏主任站起来，把话筒往低了压一压，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主要议题只有一个，宣布鑫海集团新任董事长的任命决定。”
台下瞬间静了。
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能听见前排有人在咽口水，苏主任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展开，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像一把刀子，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
“经国资委研究，慎重考虑后决定，任命，”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第三排的那个方向：“林琛同志为鑫海集团党官员、董事长。”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像一锅冷水泼进了滚油，嗡地炸了。
孙富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腮帮子上的肉哆嗦了两下，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
他旁边坐着的秘书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毛春生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跟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眼珠子瞪得凸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发出来。
赵明远的手停在半空，茶杯端到一半就僵在那儿了，茶水晃出一圈涟漪，溅了几滴在桌面上，他低头看着那几滴水，像是看着自己摔碎的什么念想。
沈秋燕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琛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更有一种“果然是他”的了然，嘴角微微翘了一瞬又抿平。
季晚清胸脯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情绪压下去，眼眶有点红，看林琛的眼神里尽是温柔。
旁边的同事捅了她胳膊一下，小声说：“晚清，真是他，你压对了啊。”季晚清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颤。
周礼文坐在倒数第三排，嘴张得能塞个拳头。
苏主任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林琛同志，请上台来。”
林琛深吸一口气，从座位里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目光跟聚光灯似的打在他身上。
他走到主席台边，上了三级台阶，站到苏主任旁边，接过那份任命文件，跟苏主任握了握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台下。
麦克风就在面前，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动作不急不缓，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嫉妒的、嘲讽的、赞叹的、兴奋的、不满的，什么样的都有，他全看在眼里。
“下面，请新任董事长林琛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先是稀稀拉拉，但是随着林琛眼神严肃，就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林琛等掌声落下去，开口了，嗓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同志们，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国资委对鑫海公司的关心，说实话，此刻我有点恍惚。”
“我向大家承诺，我会拼尽全力，一起为鑫海这块招牌奋斗，一起守护咱们来之不易的荣誉，一起把鑫海建成有温度、有技术的企业，让大家工资再翻一倍，让大家都能过得踏实、过得幸福。”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喊口号，说什么国际一流，说什么全国领先，我就是个从基层爬上来的人，我知道一个打工仔要什么，工资、福利、还有舒适的工作环境，我会尽我所能，把鑫海集团建设成幸福指数最高的企业。”
掌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而且很明显是发自内心的。
半个小时，会议结束，部长级别以上的领导，就一起吃了个饭，林琛这次真的彻底放开了，来者不拒，就是开怀畅饮。
他第一次觉得那句话很对，人生得意须尽欢。
放纵吧。
林琛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就是一直喝，后来没有任何意识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在家里了，雨薇陪在他身边。
林琛：“我怎么回来的？”
雨薇：“季部长送你回来的。”
林琛：“我醉酒的是什么样子？”
雨薇捂嘴笑：“傻傻的样子，一直说要吃奶。”
林琛~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