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批流程呢？谁签的字？“
刘副部长额头的汗冒出来了，拿手指顶了一下眼镜架：“这个....根据系统记录，先是业务部门提报，走你林琛的账号审批.......然后毕董签。”
“走我账号？”林琛听到都惊呆了。
刘部长解释：“当时你下去扶贫了，您的账号当时是毛部长在使用，业务印章委托给他了。“
林琛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日你奶。
他调去飞鼠田村之前，是业务拓展部部长。
后来走的时候没免职，名义上还是挂着的，想着驻村回来继续干。
毛春生接了他的位置，但系统里的账号权限没改，公章也在他那儿放着。
也就是说，毛春生用林琛的账号和名义批了这几笔烂账，钱从业务拓展部的口子里走了出去，最后落到了毕成功的签字上。
这几个皮包公司的钱，最后去了哪儿？毕成功吃了多少？毛春生分了多少？
他睁开眼，目光从刘副部长脸上扫过去，又掠过旁边孙富国的脸，老孙端着茶杯往嘴边送，杯沿碰嘴唇的时候动作慢了一拍，目光低垂着，不跟他碰上。
“今天的会先到这儿。“林琛合上账本站起来：“刘部长，这几笔坏账的全部资料，立项文件、合同、审批流程、对方公司的工商底档，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原件复印件一起，放我办公桌上。“
刘副部长连连点头，拿袖子抹了把额头。
林琛拿着账本转身就走。
张怡合上笔记本小跑着跟出来，走廊里的灯光白剌剌的，把他背影拉得又直又长。
回到办公室，林琛把账本往桌上一砸，砰的一声：“叫毛春生过来。“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毛春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笑。
“坐。“林琛盯住他。。
毛春生感觉气氛不对，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毛部长。“林琛声音不高，但压着一股火气：“业务拓展部这两年，业绩差得很有水平啊，就你一个部门短短一年半就亏了几个亿。“
毛春生的喉结滚了一下：“林董....这个，是市场竞争太激烈了，行情不好.....“
“行情不好？“林琛把这四个字慢慢嚼了一遍，把账本翻开，手指点在第一笔一百二十万的坏账记录上，“我问你，这些账谁让你走我的账号的？“
毛春生看了一眼那页纸，目光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这个~但是只有你的账号有这个权限。“
“走我账号你不通知我一声？“林琛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整个人散发巨大的压力。
毛春生的肩膀抖了一下：“林董.....我、我当时也不知道啊，毕董催得急，所以就用你账号走了。“
“毛春生。“
林琛冷漠开了口：“你回去写一份详细材料，从你接业务拓展部部长那天开始写，经手的每一笔异常业务，谁找的你、什么时间、怎么说的、钱去了哪、谁拿的，全部写清楚，一个标点别漏，明白了吗。“
毛春生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明白。“
林琛：“滚。”
他灰溜溜出去：“林董....谢谢。“
门关上了。
七点二十分，林琛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省城华灯初上，霓虹在夜色里铺了一路。
林琛上了车，手拽住兜里的纸条，还在思想挣扎中。
等车上了高架桥，林琛还是跟老陈说道：“去沣西酒店。“
“好。’陈建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地把车汇入车流，当司机不要多事。
大概二十分钟。
林琛来到了708，敲门。
门开了。
沈若彤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阔腿裤，她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比下午的时候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绷劲儿，多了几分私底下才有的柔。
看着林琛站在门口，她嘴角微微一弯：“挺准时啊。“
“你知道我会来？“
沈若彤：“我想你来。”
进去房间，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跟她下午身上的一样，像是特意喷过。
房间不大不小，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被单，床头柜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先谈正事？“沈若彤走到窗边在圆桌旁坐下，拍了拍对面那把椅子。
林琛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直接说了，你们这两个项目，一点卵用都没有，除了增加我们员工的负担以外，还会严重影响工作的效率，花钱受罪？这破东西送我都不要，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沈若彤倒是不急：“林董如果觉得没什么可谈的，为什么要来？”
林琛：“这不是你让我来了？要不我走？”
林琛起身，沈若彤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林董，这么猴急干嘛，这个智慧安监系统上线了以后，可以远程看到下面现场的工作，可以有效减少违章和事故，对于我们管理者来说，百利无一害。”、
“对我们管理者百利无一害，对下面的员工呢？工作的效率呢？”
“你考虑他们干嘛？还效率呢，你们水务公司还有电力公司，什么时候考虑过效率了？”沈若彤竟然笑出来了。
林琛突然觉得她有点陌生，起身坐远点：“沈处长，你的想法，我有点不敢苟同啊。”
沈若彤：“林董，这项目推广以外，肯定少不了你的推广费。”
沈若彤站起来给林琛倒茶，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从林琛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里面浅白色的蕾丝边缘和底下那道饱满。
她动作自然得很，像是没注意到。
我草。
林琛真的感觉这个女人变了。
竟然跟他玩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