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对于这个看似无动于衷的大光球,他们却并没有任何可以明确进行沟通,了解其真实意图的渠道。
到头来,也唯有这旁敲侧击的种种“试探”之举,希望透过其所推行营造的诸多崭新变化间,来寻求一点答案。
相比之下,如这一点有关于主神的“信仰”问题,看似不动声色,可当中在这现实内,所透出的某些“疑似具备了主动性”的细微端倪,对于相关研究者而言,都是一个难以忽略的异常现象!
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载歌载舞,喜极而泣,为终于捕捉到的这一点蛛丝马迹而落下泪来!
……这也正是某些“放任”悄然出现的缘由。
这些公子哥们未必能够看得穿这一层背后关系,但无所谓,他们手上的智囊人物自然会为他们出谋划策。
而即便是不能领会到重点……至少在追逐利益这方面,这些人和见了血的鬣狗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漫谈当中,大约是看出了夏广杰的几分“犹豫”,这位文少也是眉头一扬,不多废话,只随意吩咐了旁边一位秘书打扮的人员几句。
待到这个议题暂歇,由其所请,夏广杰受邀进入公馆内单独的会客隔间中。
不多时,一位留着浓密胡子的白人神父也是被从旁处寻来,随着秘书步入了这处银饰装点,熏香不息的奢华隔间里来。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
快步上前,拉起了这位年纪不轻的神父的手,文少也是亲自为之做介绍。
“这位是西拉斯·伯克神父,一位虔诚的,可信的,志向远大的神父,为了传播属于主的福音,远渡重洋,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与我们相见。”
“对了,差点忘了说,他不仅现实中是正儿八经的神职人员,同时也是一位二阶的资深牧师,由主神处所强化的‘牧师’职业者。”
“我已然经他之手受洗,并且平时里,也会也随着这位可敬的长者学习经典和教义……”
扭过头来,在这位神父只能看到个后脑勺的角度上,文少也是冲着夏广杰挤出个眼神来。
“说不得将来,我这不学无术的家伙,也有机会混一个‘教廷’的职务呢?”
瞧得出来,至少在表面上,这位文少还是颇为尊敬这位老神父的。
短暂介绍后,西拉斯神父也是抬手当前划动十字架,行了个熟练的标准礼节,“您好,夏先生,愿主的光辉护佑您。”
看得夏广杰目光一动。
和那些半路出家的二流子不同,这等无论现实还是强化体系,都与牧师神父方面相关的“专业人士”,尤其从介绍与那股隐约的威胁感知来看,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二阶人物,在眼下形势中,无疑是极为稀缺的关键人才。
这文存远文少,显然是在显露筹码,吸引自己上钩啊。
果不其然,在其后坐下来的交谈之中,这位瞅着胡子都白了一大把,身形瘦削,但仍旧精神矍铄的老神父,言行举止间态度平和,引经据典,充分显露出了平日里那股传道授业的专业素质。
大约是出于强化后的几分影响,对方身上那股友好温暖的气质,颇有种令人天然心生好感的本能反应。
尤其在洽谈后,确认这位夏先生也并非对于教义一无所知之辈,那张干瘦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由衷的欣慰之色。这老神父甚至从袍子里取出了个简陋的手抄本来,主动请他一观。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夏广杰就面色微变了起来。
手抄本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这些涂涂抹抹,反复修改,甚至是带着大片否决,重续痕迹的字迹,而从具体的内容来看……这是一本还远未成形,只能说是起了个头的“教义”!
磕磕绊绊之下,等到解读出了上面的文字后,神色已经显出了古怪来的夏广杰,不敢怠慢,只小心将这本显然是出自于眼前人之手的“简稿”,送回了神父手中。
不过看他这副反应,这位西拉斯神父也是忽得笑了起来,看着颇有种发自真心的喜悦。
“能够看懂这个,夏先生,您果然是个有心人啊。”
没有急于回答对方的话。
几分阴晴不定间,夏广杰沉思了许久,这才转过头来,向着一旁那始终含笑不语的文存远开口,“现在来鼓捣这个……你是不是想要和那个狄主教争一争?还是你背后那位理事的意思?”
“怎么可能,且不论别人正在‘周游列国’,大势将成。光是他有梵蒂冈的影响天然加持,自身也资本雄厚,哪里是我这样的人能够碰瓷的。”
这位文少耸耸肩,一番自贬的话说得极其坦然,显然是很有自知之明,“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况且我看前面的一点内幕,那位狄万新狄主教,毕竟孤身压服不了天下英雄,当时在和国内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多少有了些松口的迹象。”
“恐怕到头来,只有靠‘收编’这一条路,他才能行得通。”
听到这儿,夏广杰也是有了些头皮发麻的意思,和自家这半个私生子的尴尬定位不同,对面这位文少显然收集到的渠道信息更为广泛,居然连“正主”与国内正式接触时的确切口风,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杀人放火受招安啊……你这曲线的路子,的确可以试一试。”
“可不是嘛。”
连着对方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从容,“反正天高皇帝远,到头来,就算是真做成了这‘教廷’的事,他姓狄的也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又如何呢?”
“没有人有那么长的手,他自然也不可能管得到那么多,到了最后,多半还是按照以前那种各自划分‘教区’的模式,来各自为政……”
说到这儿,这位文少便收了口,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眼前客人。
沉沉看了对方两眼,夏广杰刚到嘴边的话,同样又咽了下去。
很显然,和其他人那种更倾向于试探性的投资,谋求些回报,或者单纯伴着试一试的心态不同。这位文少或者说他后面的势力,凭着消息灵通之下,从一开始恐怕就是奔着想方设法“入股”去的!
就更不用说,倘若最终真能成了“宗座在上,各主教管理教区”的模式,这里面可以运作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理论上来讲……即便是逐步替换教义,偷梁换柱,只要操作得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一来,对方的先期投入,就绝不会是小打小闹啊……
思忖许久后,这位夏少也是伸手取过了桌上的那支酒瓶,启盖后亲自倒满了几只高脚水晶杯,又作势示意面前的文少。
含义不言而喻。
等到几人纷纷拿起了酒杯,清脆碰撞声下,文少也是冲着他举杯庆贺,语气里已是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踌躇满志。
“很明智的选择……欢迎加入我们共同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