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这么安排吧,叫人将那血食尽快领过来。
鸦主可是饿得紧了,别让它...等太久。”
“是。”
........
“傅公子您瞧,那便是应京城了。”
傅觉民骑在马背上,顺着领路的马六所指,抬眼望去。
只见一座古老雄伟的巨城伫立在视野尽头。
十朝国都,应京比盛海大太多,也厚重太多。
历史上,这座城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扩建。
远远的,傅觉民只能望见这巨城外部轮廓的些许冰山一角,根本无法尽览其全貌。
应京城外是一片广阔的平野,人影从这平野的四面八方走来,在城墙底下几处城门口的位置,汇成数道蜿蜒细长的人流。
傅觉民策马走近这座宏伟巨城,每靠近一段,体内蛰伏的诸多妖魂便躁动一分。
当他用妖魂的感知再去眺望这座城池,“只见”庞大古老的都城之上,灰蒙压抑的天空之下,一股股或大或小、或浓或淡的妖异邪祟气息,彷如一道道的烽火狼烟般扶摇而起...
“还真是...满城妖邪。”
傅觉民眯着眼睛,口中低喃。
“傅公子说什么?”
走在前边的马六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没什么。”
傅觉民淡淡搪塞过去,偏头看向一旁,忍不住道:“应京城不阻流民进城?”
此时他们已行至城前,城墙底下,分了数个入城的口子。
有人值守,却只是做分流,不同的人往不同的城门进,至于进城之人,却不做任何的检验审查。
出城的人倒是查得严格,每一个都得细细盘问出城理由,有些还得出示“路引”。
傅觉民这会儿看的是不远处一个专为流民而设的入口,只见大批流民排着队鱼贯而入,把守城门的并无半点阻拦,甚至还帮着维持秩序。
“应京城从不拦着任何活人进来。”
马六笑嘻嘻地回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傅觉民道:“傅公子稍微想想就知道了,这些个流民啊..在城里可都是‘硬通货’,上头的贵人们,巴不得天底下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各个都往应京跑呢。”
傅觉民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漠地转过脸去。
他抬头望一眼自己三人入城的口子,只见顶上刻着两个斑驳模糊的古字——启化。
再看能从这门进的人,大都跟傅觉民等人一般,至少都得是脸上干净、衣着整齐的。
“哈哈哈——”
忽然,一阵笑声伴随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侧传来。
傅觉民闻声望去,看见左侧不远另一个空荡荡的城门口内,有一伙衣着显贵的年轻男女正纵马从城中跑出。
一个个眉目飞扬,或背弓或持洋枪...看架势,像是奔着出城打猎游玩而去的。
这行人无人敢阻拦,马六凑近了小声跟他说道:“这些个,都是旗中贵人..傅公子往后要是在应京长待了,该学学如何看人。
大多数的贵人在衣着打扮上都能瞧出来历,黄、玄、紫、赤这四个旗色,咱们可万万不能得罪...”
傅觉民“嗯”了声,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守愚跟在他身边一直都没吭声,不过一双眼睛却是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的,还要跟怀里抱着的油纸伞小声说两句悄悄话。
过了启化门,便是一条无比宽阔的大街。
青石板铺的路面,被无数的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发亮。
街两边是灰墙青瓦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往远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道上行人如织,小贩、车夫、走卒....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底噪。
但那声音落在傅觉民的耳朵里,却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听着明明很热闹,却感觉没什么“活气儿”,只剩下干巴巴的响动。
街面上穿长衫的,穿短打的,穿洋装的,穿破衣的...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但每个人似乎都走得非常“规矩”——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很少东张西望。偶尔有人抬头,也只是飞快地扫一眼某处,然后立刻低头,加快脚步。
这时,一群小孩从三人的马边飞快跑过,一边跑,嘴里一边唱着:“红灯笼,白灯笼,挂在高高城楼上。
你一盏,我一盏,照得应京亮堂堂。
....”
带路的马六听得烦,拿马鞭吓唬小孩,张嘴就骂:“滚一边去!
回头就给你们全都抓了去炼丹!”
唱着童谣的小孩“哇”的一下被吓得哭出声来,转眼便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