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善良？”
“汝倒是在这天界里找出一个不善良的来啊。”她的口吻相当幽怨。
弥拉德这才想起，夸上位天使很善良大概和夸赞一个人居然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差不多。
连一心想着把雷斯卡特耶的居民都归于羽翼之下的斐利安塔，初心都不能说是坏的。
“很有韧性，持之以恒…？”
毕竟坚持挑战了自己姐姐九万多次嘛。
这份毅力，就连弥拉德也很钦佩！
果不其然，这位便宜上司似乎很是受用，她轻哼一声，
“然后呢？继续说，吾听着！”
“还有…呃……”
要不是游戏内提供的这具身体没有分泌汗液的功能，弥拉德保管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忽略掉快进的时间，他才刚刚认识对方不到半天，就要说出对方的优点，这着实有些让他为难。
“潜力很大？很有发展空间？”
“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像好话…算了，然后呢！”
“然后…咳，您的云团似乎在提醒您？”
弥拉德指向用来监控地面的云团。
它的轮廓剧烈鼓动又收缩，仿若一颗回光返照试图泵出最后血液的心脏。
“好粗劣的转移话题的手段啊，辅佐官。哼。这次汝说了三个优点，下次吾问汝的时候，汝可记得再准备三个，可不能重样！”
天使拿起云团，展开。
而后……
陷入了沉默，一动也不动。
松了一口气的弥拉德，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道。
“死了。”
天使的回答异常平静，可她的手却不住地颤抖，“吾的■■■■■■国，覆灭了。”
“发生了什么事…？”
弥拉德紧蹙着眉。
在上位天使脱口而出要改名的那一刻，他曾认真回忆过史书与地图册。
其中都不曾记载过名为“■■■■■■”的国家。
确认过后，他便觉得这大抵是这游戏虚构的国度，又或者是…
天使的颤抖，自手蔓延至肩膀。
很快，就攀到面庞之上。
云雾抖动着，笑声连绵不绝。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汝看…汝看啊！”
她几乎是狂笑着，把云团扔到弥拉德手中。
画面内，尸横遍野，战火纷飞。
曾经辉煌的宫殿已然坍圮，百姓倒在了他们曾漫步的街道之上，烟尘遮蔽了日阳，而火焰熏红了昏沉的天空。
目之所及，已无生命。
人类杀死了人类。
“他们被其他的国家覆灭了！就因为他们想要修订教典，把■■■■■■这个名字加入教典，让其作为吾的化身！”
“他们的国王向吾祈祷过许多次……但吾刚刚…因为和汝下棋，没能注意到…”
曾遮蔽头颅的云雾慢慢散去了。
炽耀如阳的双瞳点亮了愈发淡薄的雾，其光辉，甚至让弥拉德不得不闭上眼。
此时此刻，他也算终于明了为何对方脑袋上一直萦绕着云雾。
只因其面容，已然超越了同为天使的他的认知，以游戏的形式复刻出的面容光是直视就足以照得弥拉德大脑成为不毛之地，任何思绪都无法生成，唯余安乐。
“那些屠戮了自己同胞的人类，竟然还敢向吾祈祷，希望吾能让阵亡的将士升入天界，希望吾能赞扬他们发起的战争，希望吾能够赐予他们该得的祝福，因为他们清除了胆敢冒充吾的堕落之国！”
“他们怎么敢！”
“汝知晓他们称呼■■■■■■为何吗？亵渎者！伪神！邪祟！吾就如此不堪，比不过吾的母亲与姐姐，连自己的名讳也不该持有并宣扬吗？！”
弥拉德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沸腾。
他强忍住不快，探身向前，凭借着闭眸前的记忆，攥紧了上位天使的手腕。
“为何，汝也要拦着吾？吾要复活■■■■■■国的住民，吾要降下吾的神罚，让那些联合起来讨伐吾的国家的僭越之辈永世不得轮回，直堕冥府最深处！”
弥拉德不发一言，他仅仅只是攥着对方的手。
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便再也无法感受到自己右手的存在。
…或许短短时间内，已然焚作了灰烬。
“汝……啧。对…汝提醒得对。”
“吾…吾…吾爱着人类…吾爱着他们…吾…吾要一视同仁…平等地施与爱…哪怕他们是屠戮了吾喜爱国家的凶手…”
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脆弱，弥拉德闭着眼，无从确认她的眼角是否有眼泪滑落。
“吾该怎么做？辅佐官…吾求求汝，告诉吾该怎么做……”
在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像是一位无所依靠的孩童，拼命抓取着身边唯一的浮木。
弥拉德思索片刻，开口道，“您应该……”
而后，闭上眼眸后的虚无中，出现了选项。
【①释放魔王。将这群不识相的人类杀戮殆尽。】
【②您可是未来的天之主。又有什么能拦得住您呢？】
【③不管您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陪伴在您的身边。】
【@向那些人类证明，自己也是会动怒的。对于人类而言，威慑与赐福二者都不可少。就如同您的母亲，您一直想成为的那位。】
【⑸回想起您的姐姐。她可做不到您这样的决绝。了解到真相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自甘堕落。】
【■■■是否退出游戏？】
【𢓌𠯿这个游戏好玩吗？您应该】
【好玩吗？您应该放弃这个@%&■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弥拉德，能听到■吗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好*您比■■不过您的姐姐与妈■妈玩吗？*好弥拉德，这■游戏有问题玩吗？好玩吗？好玩*@■■？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喂？只有你真正进入了这个游戏■■？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您为什快退出么会觉&得？好玩吗？好弥拉德，弥拉德！玩吗？好玩自己*能%比姐姐与妈妈&更强吗？好玩@吗？好若不是您的姐姐堕落根本■■■轮不上您弥拉德，快点退出！我草他妈的我都闻到烤肉味儿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要拔眼镜了！吗？】
【叛徒。背信者。僭越者。恶心的■■■】
【■■■■■■■■■■■】
【您应该去死。】
【大家都是如此期望的。我也是如此。】
“……吾的记忆，好看吗，辅佐官？”
那是……
弥拉德被耀阳烧灼得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