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潼关将军张济急报!孙坚亲率一万精兵,自洛阳拔营,浩浩荡荡向西而来,兵锋直指关中!”
一语落地,殿中死寂瞬间被打破,
“孙坚?”
董卓肥硕的身躯猛地从胡床上直起,眼中凶光毕露,森然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又是此僚!”
“……”
群臣哗然骚动,心底皆惊。
近来关东诸侯早已四分五裂,各路军阀只顾割据争地,讨董联盟名存实亡,谁也没料到孙坚竟还死咬着关中不放。
可众人刚一失声,便猛然想起上首的董卓,立刻死死捂住嘴,大气不敢出,只敢用眼角余光战战兢兢地偷瞄。
司徒王允立在三公之列,面容平静如古井,心底却暗叹不止:“忠臣,关外终究还有大汉忠臣,天不绝我大汉……”
御座上的刘协本是垂首敛目,闻听义军勤王的消息,漆黑眸中骤然迸出一抹极亮的希冀之光,那是绝境深渊里乍见星火的狂喜。
可就在光芒乍现的刹那,董卓缓缓扭过头,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狞笑,目光如毒刺般扫向龙椅。
刘协心头骤寒,那点光亮瞬间熄灭,重新低下头化作一副怯懦木然、唯唯诺诺的傀儡模样。
董卓收回目光,视线如重锤般砸向班中位列司空的陈升,冷声道:“陈司空,你陈氏提拔的好门生啊!”
陈升身子一僵,“下官不知太师之意。”
“先前有个曹孟德,借献刀之名欲行刺我,如今这孙坚,更是对我穷追不舍。”
董卓拍着胡床扶手,声色俱厉,“两个狼子野心的反贼,竟都与你陈氏渊源颇深,你说该当何罪?”
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陈升他知道董卓这是要借题发挥,剪除朝堂上最后几支不肯依附的势力。
他出列道:“臣御下无方,管教不严,愿引咎辞官,以谢天下。”
董卓闻言叹了口气,“我也不愿如此薄待老臣,可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你陈氏眷养反贼,我若不做个了断,何以服众?”
说罢,他扭头看向御座上的刘协,皮笑肉不笑:“陛下,此事该如何决断?”
刘协心中哀恸如刀绞。
陈氏是朝堂上为数不多还心向汉室的忠臣,若陈升去位,这未央宫便真成了董卓的一言堂,再无半点光明。
可他敢不从吗?
先帝便是被董卓废黜弑杀,自己只要稍有忤逆,恐怕当日便会暴毙宫中。
刘协强挤出一抹笑,“朕年幼不懂国事,只知尚父所做皆是对的,全凭尚父做主。”
董卓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挥了挥手:“陈司空你便卸职归家,安享余生吧。”
陈升闭上眼,两行老泪滑落,内心哀叹,“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敌不过董贼,只能退而求其次,保全一族……”
他颤抖着摘下头顶的进贤冠,双手捧着放在丹墀之上
一步一步,落寞地走出了未央宫,再也没有回头。
董卓慵懒地抬眼,瞥了侧身侍立的吕布,“奉先,敲打敲打这些人,免得他们忘了规矩。”
“喏。”
吕布应声上前,周身煞气骤然暴涨,虎目扫过阶下群臣,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缩颈低头,浑身发抖。
他手握方天画戟,戟尖寒光闪烁,声如洪钟,“你们当中,有人暗通关东反贼,心怀叵测,妄图颠覆大汉基业。”
猛地攥紧戟杆,杀气凛然:“但若被我查出半分端倪,便是谋逆重罪,株灭全族,鸡犬不留,绝不姑息!”
百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匍匐在地,齐声颤声惶恐回禀:“臣等誓死效忠太师,绝无二心!望太师、温侯明察!”
这时,立于董卓身侧的郎中令李儒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太师,孙坚勇武,不可不防。”
董卓仰天大笑,“潼关、函谷关天险横亘,万夫莫开,就凭孙坚那点人马,也想破关入关中?”
不过李儒是自己帐下第一谋士,所言绝对要听。
他面色一沉,下令道:“传我将令,令潼关守将张济严加戒备,深挖壕沟,高筑壁垒。”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战,只需死守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