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刘备身影彻底远去,
糜竺拉着糜芳走到内堂,“你方才到底是何用意?莫非你觉得玄德公不可靠?”
原本兄弟二人早已定下计策,此番若是考察刘备品行、前途皆无问题,
便让家中貌美的小妹出场,借机撮合二人,以联姻之策彻底绑定刘备这只潜力股,让糜家与他休戚与共。
弟弟此刻临时变卦,必定是另有盘算。
糜芳神色凝重,“兄长,刘备此人仁德兼备、前途无量,确实值得咱们糜家全心依附,粮草钱财,咱们尽数资助,日后也甘愿随他共赴长安,谋取出路。”
“你我兄弟自然能在朝堂混得一官半职,若是侥幸被关中陈氏看重,也能摆脱商贾卑名,跻身士族之列。”
“可兄长想过没有,若是到了长安小妹能嫁入陈氏,那咱们糜家,岂不是能一步登天、彻底站稳脚跟?”
这话入耳,糜竺浑身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无比。
是呀,只是追随刘备的话那么糜家顶多混成二流家族,
但是若是能与陈氏沾亲带故,那么跻身一流世家传世也未可知!
“此番无论如何要倾力相助刘玄德,守住小沛!”
……
广陵郡,太守府内。
庭院清幽,陈登端坐于案前,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鲜美白嫩的鱼脍,动作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徐州危在旦夕的焦灼。
身旁亲随垂首而立,压低声音细细禀报,将刘备率军入徐州、孔融领兵随后赶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一旁侍立的陈登亲弟弟陈应听得,面容瞬间舒展眼中迸出喜色,语气难掩振奋:“兄长,各方义士齐聚徐州,我徐州百姓终有救了,曹贼此番必定难以为继!”
陈登闻言微微颔首,却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刀锋划过鱼肉,声音清淡平静:
“孔融素来文采风流,却不通兵略武备,领兵作战绝非其所长,指望他退曹不过是空谈。
“不过这刘玄德,倒是当世实打实的豪杰,确是眼下唯一能挡曹操兵锋之人。”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将一片鱼脍蘸上盐醋,淡淡补了一句:
“只可惜,他只能暂时暂挡曹军,却终究改变不了徐州必遭战火的大局。”
陈应见兄长这般随意,甚至透着几分漠然,忍不住闷哼一声,
“兄长怎能长曹贼志气,灭我徐州志士威风?”
看着陈登依旧自顾品味鱼脍、从容淡定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急道:
“如今曹军压境,徐州岌岌可危,就连我陈氏家族都要大祸临头,兄长怎还能如此置身事外、淡然自若?”
听到这话,陈登方才缓缓放下手中鱼刀,抬眼看向自家胞弟,轻声问道:
“哦?在你看来,我陈氏已是大祸临头?”
陈应脱口而出,
“自然是因曹军势大,徐州难保,一旦城池破陷,我陈氏作为徐州本土大族,岂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