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口中虽如此说,心底却也泛起阵阵感慨。
自入徐州以来,陶谦亲迎、得糜氏倾心、获陈登相助,一路顺遂得近乎离谱,全然不像此前辗转漂泊、处处受制的境遇。
细细想来,这一切归根结底,全都要归功于陈氏,若无天子诏令、若无大司马亲笔秘策,
他刘备这般无兵无地的落魄宗室,岂能轻易得到徐州世家大族的倾力支持?
只是这份顺遂之下,刘备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勒住马缰,望向远方小沛方向,眉头微蹙,暗自沉吟:
“我当真只需驻守小沛,按策行事,曹操麾下数万大军,便自会退去吗?”
……
十日后,小沛城外,曹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戈矛如林,六万精锐曹军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攻城槌接连撞击城门,轰鸣声震彻天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城头,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大军摆出雷霆攻势,誓要一举踏平小沛,让徐州再无门户可守,从而一举吞并徐州。
“待我鲸吞徐州,又何惧袁本初?”
曹操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岌岌可危的小沛城池,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刘备麾下不过数千兵马,即便有陶谦调拨的丹阳兵,充足的粮草,也难挡他的虎狼之师。
攻破小沛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便在此时,一名斥候入大营禀报:
“主公!大事不好!兖州遭大军突袭,城池接连失守,后方防线彻底崩溃!”
曹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骤然一厉,厉声喝问:“何方贼人如此大胆!”
“是……是吕布!吕奉先!”
曹操身形猛地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吕奉先?此人居然还没死?”
他攥紧腰间佩剑,脑海中飞速思忖。
吕布昔年依附董卓,乃是董卓麾下第一悍将,如今董卓早已身死,吕布丧家之犬一般,无兵无地,何来如此实力突袭兖州?
能给吕布撑腰、能调动兵马、更能精准掐住他的软肋,答案显而易见。
唯有陈氏!
“陈元先竟然率先对我动手了!”
曹操咬牙,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与陈氏道不同不相为谋,早晚必有一战。
可万万没料到,陈氏放着日渐坐大近在咫尺的袁术不管,竟会舍近求远,先对他曹操下手!
强压下心头惊怒,曹操沉声发问:
“吾临行之前,留陈宫张藐镇守兖州,布下重兵防守,怎会被轻易攻破?”
斥候满脸惶恐,颤声回道:
“吕布与麾下张辽率部突袭,行军速度极快,兖州各城根本来不及反应,守军溃散,数座城池已然落入敌手!”
曹操心头一紧,再度厉声喝问:
“吕布麾下究竟有多少人马?!”
“属下……属下不知!敌军来去如风,斥候们还未曾摸清兵力!”
曹操怒不可遏,抬脚狠狠将斥候踹倒在地,胸中怒火翻涌。
权衡利弊不过刹那,曹操当即下定决心,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