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林阳平首级的鎏木匣很快送入秦军主营大帐。
陈通坐在主位之上,仅仅淡淡瞥了一眼,
便令身旁文吏核验相貌、牙印、伤疤,确认身份无误。
他神色无波,随口吩咐:“此颅赐予黄晁,如何处置,由他自便。”
“谢殿下!”
黄晁重重叩首谢恩,起身走到木匣跟前,望着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眼底杀意翻涌,毫不掩饰心中憎恶,对着木匣冷冷啐了一口。
“狗贼,你也配躺在锦盒之中?”
他单手拎起木匣,步伐沉重却决绝,躬身告退,要去往黄盖灵位之前,亲手告慰亡父在天之灵。
帐内剩余之人缄默无声。
一旁,扶南使臣自始至终僵立原地,脊背僵直浑身紧绷,心底惶恐不安。
他亲眼目睹本国第一大将的头颅如同玩物一般被人随意拎走、当众轻辱,却连半句质问的胆子都没有。
使臣强压下心底寒意,挤出一抹僵硬的假笑,小心翼翼拱手请示:
“伟大的秦王,我王已然遵照约定,斩下林阳平首级送来。
不知大秦何时遵守盟约,撤军归国?”
陈通抬眸,似笑非笑:“什么盟约?”
使臣神色一滞,“大王此前送来国书,言明只要扶南诛杀林阳平,大秦便即刻退兵,此事我扶南朝堂上下皆知!”
陈通随意抬手,一旁文吏躬身呈上一份国书抄录。
“这是抄录,你且逐字细看。”
使臣慌忙接过,指尖颤抖,逐字逐句反复阅览。
通篇看罢,他浑身冰凉。
国书上白纸黑字,只写了十日之内若不交出林阳平,大秦便屠城灭国,从头到尾,没有半个退兵字眼。
使臣脸色煞白,仍不死心,硬着头皮据理力争:
“大王!情理之上本就是一个意思!您身为一方霸主,岂能……”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威压骤然碾压而下。
“尔敢?!”
王座之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豁然起身。
吕布身披漆黑兽面吞头铠,手握百斤方天画戟,金属戟刃在帐中灯火下寒光凛冽,煞气冲天。
他双目赤红,凶芒毕露,死死盯住那名使臣,声如惊雷炸响:
“区区蕞尔小使,也敢妄议大秦之王,揣测仙罗之主?”
凶悍杀气瞬间填满整座军帐。
好恐怖的杀气……
此人莫非就是传说中杀人如麻,一夜杀六国联军五万精锐的上柱国吕布?!
使臣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慌忙连连摆手躬身:
“小人不敢!小人绝无冒犯之意!还请秦王恕罪!”
陈通淡淡抬手,示意吕布归位。
吕布拱手归位,凛冽杀气骤然收敛,帐内重归寂静,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陈通眸光淡漠,语气却是很平缓:“你们王既然依言交出林阳平,孤便不会无故追责扶南王室。”
“谢秦王……”
使臣刚松一口气,心口大石未落,那道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压得他浑身一僵。
“只不过,孤此番征伐孔雀,大军行军路线必经扶南境内。”
“你可回去告知你的国王,沿途城池,供应粮草、修缮道路,全程供奉秦军行军所需。”
“出了扶南,便直接伐孔雀去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