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乘之王目光凝视着那支如钢铁浇筑的罗马军阵，眸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乌尔班二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弧度，
“伟大的天竺国王，您眼前所见，乃是罗马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第三公民军团。”
语气平淡却带着优越感，缓缓开口炫耀。
“这些战士并非征召的杂兵，更不是廉价的附庸士卒，每一名战士，皆是罗马合法公民。”
他抬手指向列阵的重甲步兵，声音洪亮，字字铿锵，传入每个将士耳中。
“在罗马，公民二字，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从万千人中层层筛选，体魄、胆识、心性皆要经过严苛考核，唯有最顶尖之人，方能冠上公民之名。
国家为其拨付最好的精铁、最坚韧的兽皮，锻造全套重甲、利刃长矛，衣食供奉，无需忧心生计。”
“为保证每一名公民战士时刻处于巅峰战力，国内明文规定，一名正规公民士兵，配五名奴隶专职伺候，完全脱离生产。
耕种、劳作、杂役、后勤，一切俗事皆由奴隶包揽。”
“我们不需要战士浪费体力在琐事之上，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执戈披甲，为罗马而战。”
乌尔班二世语气傲慢，目光扫过远方地平线：
“这一次跨洋远征，我只携五千公民精锐随军前来。
但您要知道，这般建制的公民军团，罗马本土足足有五支。
除此之外，我国还有一支更为恐怖的公民骑兵军团所向披靡。”
千乘之王闻言，眸中微微一动，低声玩味重复：“公民，有意思。”
他久居天竺霸主之位，见惯了诸国子民、附庸奴隶，从未听过这般奇特划分。
“我国万民，还有据我所知的汉国秦国贵霜国子民，统称百姓。”
千乘之王目光深邃，直视乌尔班二世，“你们罗马，似乎刻意抬高了子民的身份？”
乌尔班二世微微摇头，脊背依旧挺直，不卑不亢解释道：“大王有所误会。公民，不是泛指天下所有人民。”
“它是精英的代名词。您可以将其理解为贵族，却又不同于腐朽世袭的贵族。
罗马乃是共和之国，国家归属全体大众，而非一人。
凡是享有国家土地、缴纳赋税阶层，便统称为公民。”
听闻此言，千乘之王忽然低笑一声，“可笑。”
“国家，本就该执掌于王者之手。唯有集权于一人，杀伐决断、政令统一，方能调动举国之力，开山断河，镇压乱世。”
“一群年迈老朽组成元老院，分割权柄、互相制衡，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这般松散国体，何来秩序？何来霸道？不过是虚伪制衡，自缚手脚罢了。”
乌尔班二世脸色瞬间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反驳道：“大王此言偏颇。唯有先进稳固的国体、分明严格的阶层，方能养出这般百战强军。”
“如今罗马境内，常备三十万公民精锐，更有四十余万奴隶辅兵、附庸军团，百万雄师蓄势待发，这便是共和的力量。”
“哦？百万雄师？”
“真有这么厉害？”
千乘之王唇角弧度越发冷淡，他并未争辩，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拍。
身后的孔雀国将军立刻会意，对着城头做了个信号。
很快，在城头的十多位传令兵们收到指令，快速挥舞明黄色的丝绸大旗打着信号。
在信号传递结束之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骤然炸开，仿佛天地震颤，大地轰鸣。
轰隆隆的震动声由远及近，整片旷野的地面开始微微颠簸，碎石轻颤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
原本沉静肃穆的罗马公民军团，此刻阵型下意识送散开来，
不少士兵都被惊吓到，心神紧绷观望四周。
“这是！？”
就连沉稳高傲的乌尔班二世，也骤然转头，
望向声响来源，神色错愕。
在他那代表着高贵的黑色发丝遮掩的蓝眼之中，
地平线尽头，庞大的黑色巨兽缓缓踏出密林。
一头头身披厚重鳞甲的战象踏步而行，身躯巍峨如山，四肢粗壮似柱，
每一步落下都砸得地面震响不断。
象背战楼之内，持戈披甲的精锐象兵静默伫立。
前排的罗马重甲士兵呼吸紊乱，紧握盾牌的手掌青筋暴起，坚硬的铁盾甚至微微震颤。
不少人面色发白，盯住不断逼近的庞然大物，心底开始恐惧。
“这种怪物……要如何战胜？”
低声的呢喃恐慌，在军阵之中悄然蔓延。
这些罗马公民战士征战四方，横渡地中海，血战过希腊重甲方阵，劈杀过安息游牧骑兵，却从未见过这般如山巨兽。
血肉之躯、钢铁甲刃，在这种蛮荒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大地震颤愈发剧烈，尘土飞扬，气流翻滚。
眼看凶悍战象就要践踏至军阵身前，乌尔班二世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姿态，“伟大的千乘之王！请您下令，让这些巨兽停下来！罗马远道而来，并非为挑衅君王，我们是来协助您的盟友！”
千乘之王一言不发，仅仅缓缓抬起右手，
“呜——！”
城头一声低沉悠长的象螺号角骤然响彻。
下一秒，稳步冲锋的万千巨兽骤然止步，整齐划一停在罗马公民军阵百丈之外。
庞大的野兽身躯死死扼住旷野要道，巨象呼吸的臭气混杂着尘土热浪扑面而来，
压迫感萦绕在每一名罗马将士心头，令人窒息不敢妄动。
死寂的旷野之上，唯有风声呼啸。
千乘之王负手而立，华贵王袍猎猎翻飞，漆黑的眼眸淡漠扫过心有余悸的乌尔班二世，
“你西方以制度铸兵，讲究规整严苛，依赖甲刃方阵。”
“我以王权驭兽，手握无可匹敌碾压一切的武力。”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孤傲与霸道，“这般巨兽，我孔雀王朝，有九千头。”
乌尔班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南域霸主，心底仅剩的傲气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为何眼前之人能坐拥千万子民，统治这片辽阔无垠的南疆沃土。
此人不仅有王者城府、狠辣手段，更手握这般恐怖的镇国重兵。
辽阔疆域、千万子民、蛮荒巨兽，皆为他一人掌控。
元老院这一次跨越重洋的投资，赌对了。
遥远东方，那骤然崛起、吞并扶南的富裕大秦，物产丰饶、土地肥沃、商贸繁华。
这片肥肉，本就该由强者瓜分。
乌尔班二世收敛所有傲气，躬身垂首，心甘情愿站在千乘之王身后，姿态彻底放低。
“秦军的确强悍，可在我孔雀的象蹄之下，可在我巨兽的嘶吼之中，皆为蝼蚁。”
千乘之王抬眸，目光穿透远方重重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