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全军,准备出征打败档案侵略我孔雀领土的敌人!”
……
远处,一处荒寂高耸的土坡之上,草木稀疏,乱石嶙峋。
几道身着黑色锦衣、身披枯草伪装的人影,静静趴伏在山脊阴影之中。
他们皆是秦军最精锐的玄兵卫死士,
昔年忠武王率部分玄兵卫于广武山涧设伏霸王,之后这一批玄兵卫便分化为精锐斥候代代传承下来。
陈通更是在秦国成立了情报部门,主要负责深入敌后刺探敌情,策反高官、传递战场情报……
因为精锐斥候在执行任务时身着黑色锦衣,便直接唤做锦衣卫。
不过直系领导并不是秦王,此时还是下放给了军队各部中。
几名锦衣卫气息内敛,隐于荒草,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平原。
如山战象列阵横行,罗马重甲军阵肃杀。
巨兽和坚兵,周遭还有诸多孔雀甲士。
行军之势气吞山河,大地连绵震颤,即便隔着数百米,依旧让人胸口发闷。
锦衣卫们屏住呼吸,默默将敌军的阵型、人数等等一切记录,不敢有半分遗漏。
待到联军收兵归营、旷野重归平静,几人悄无声息抽身撤离,快马加鞭回到军中。
先锋军主营,帐内烛火长明。
刘渊一身玄色战甲,腰悬佩剑,正立于舆图之前,指尖不断勾画着南疆山川隘口,神情肃穆。
自从进了天竺以来,虽然还未于孔雀国爆发战事。
但他探查地形、布设警戒、暗筑工事,为后方秦王主力大军铺路搭桥。
还要提防着突然出现的孔雀大军,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可一点不少。
“急报!”
满身尘土、汗流浃背的锦衣卫单膝叩地。
刘渊抬眸,神色冷峻:“讲。”
“孔雀集结战象,列阵示威,肉眼可见的战象便有数千之数!且城外驻扎一支西方异族军团,疑似罗马精锐!”
“数千头象兵?!”
刘渊身躯猛地一僵,指尖重重按在案几之上,坚硬木案骤然发出一声闷响。
他面色瞬间凝重如铁,眉宇之间布满阴霾。
象兵,他并非一无所知。
此种蛮荒巨兽兵种,极难驯养,需人与大象自幼相伴,朝夕磨合,数年方能练成一头合格战象。
驯养成本、粮草消耗、训练难度,远非寻常兵马可比。
此前军情探查,众人皆以为孔雀王朝顶多囤积数百头战象,便已是极限。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手握数千战象!
那是数千头移动的山峦,是碾碎阵型的蛮荒凶器!
而且……锦衣卫竟然还说罗马人?!
刘渊心头一沉,再次沉声确认:
“罗马人?你们可看真切?”
“回将军,千真万确!”
锦衣卫用力叩首,“那群异族人金发灰眸,身形高大,身披西式镀银重甲,持长矛盾牌,结方正军阵,定是远渡重洋的西方军团!”
“……”
刘渊闭眼长叹,胸腔之中一股压抑感油然而生。
一头南疆巨兽本就难以抗衡,如今再添一支西方强军。
这一战,难打!
太难打了!
他迅速压下心中震荡,强行冷静下来,目光盯住桌上边境舆图,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退守三道隘口,加固堡垒,深挖壕沟,布拒马、埋尖刺!”
先锋军的职责,很多时候不在于硬碰硬决战,
而在于探查敌情、守住屏障、为主力大军争取筹备时间。
军令快速传下,营内号角短促鸣响,士卒迅速调动,奔赴防线布防。
可谁也未曾料到,孔雀与罗马联军的推进速度,远超刘渊预判。
“报!南方外围两座前沿哨卡遭遇象兵冲击,战象横冲直撞,壁垒瞬间崩塌,守军伤亡惨重,哨卡失守!”
“报!西侧河岸防线遭遇罗马重甲军团强渡,对方龟甲阵型密不透风,箭矢难透,守兵阻拦无效,河岸守军尽数阵亡!”
两道急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渊心头。
他明明提前布设多重警戒、层层防御,
可在巨兽与重军面前,这些耗费数日修筑的工事,竟脆弱得如同纸片。
帐外,大地震动之声愈发清晰,沉闷轰鸣连绵不绝,仿佛远古凶兽踏碎山河,朝着秦军大营碾压而来。
刘渊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他眼底战意暴涨,浑身血气翻涌,厉声喝吼:
“秦王待我等恩同再造!”
“今强敌压境,敌寇猖獗,我秦军将士,断不可未战而怯,未战而退!”
“各部整军,随我出营,死战拒敌!”
铿锵喝令响彻军帐,帐内将士齐齐拔刀,战意滔天。
就在刘渊即将披甲上马、亲率兵马奔赴前线之时,
一道身影快步入帐,死死按住刘渊手腕。
此人一身墨色官甲,神色冷静,正是随军柱国黄晁。
“将军,万万不可!”
黄晁目光坚定,“临行之前,秦王私下嘱托于我,言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今不过损失几处外围哨卡、前沿防线,我先锋军这些日子以来,踏山川,探明水文地势,标记敌军布防,收集所有情报,这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将军此刻意气用事,硬撼重军,数万先锋将士,必将全军覆没!情报尽失,主力无备,那才是真正的大祸!”
一席话,如冷水浇头。
刘渊浑身一震,骤然冷静下来。
听着远处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地动之声,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象鸣嘶吼。
他明白,黄晁说得没错。
此刻拼死一战,不过是无谓的牺牲。
刘渊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掌,闭眼深呼吸,压下满腔杀伐怒火,咬牙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拔营。”
“舍弃前沿防线,放弃外围哨卡,全军有序后撤,依山退守第二道天险。”
不甘、憋屈、怒火,在刘渊胸腔之中反复翻涌。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千乘之王的对手,
一切,也只有指望秦王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