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弓兵在象背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投掷长矛、俯射箭矢,我方士兵根本无从防御。”
“臣亲眼所见,孔雀集结战象足足数千之多。”
停顿片刻,刘渊压下心头余悸,继续沉声禀报。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罗马异族军团。”
“他们人数不多,数千人披重甲持方盾,所结龟甲阵箭矢难入,刀枪难破。”
“近身厮杀之时,对方短矛齐掷,瞬间击穿甲胄,近身肉搏,刃甲坚硬,杀伐干脆。我方士兵冲锋难以破防,远程杀伤难以穿透,无论远近,皆被压制。”
“军纪严明到极致,冷酷到不像活人,反倒像是一群没有痛觉、不知畏惧的杀戮野兽。”
嘶……
听完刘渊字字沉重的详尽描述,帐内一众文臣皆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未曾想到,孔雀王朝竟强横至这般地步。
更令人心忧的是,遥远西方的罗马帝国,已然选择入局相助。
大帐之内再度陷入死寂,
在场众人久居南疆,征战四方,自然对战象是有所了解的。
早前南疆六国之中,亦有部族驯养战象,只不过数量寥寥数头,顶多用于威慑蛮夷,真正踏上战场,根本掀不起风浪。
可刘渊口中的数千头战象,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不是零星巨兽,而是一片移动的山峦壁垒。
光是脑海中勾勒出数千战象齐头并进、践踏大地的画面,便足以让人心生寒意,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素来低调的天竺孔雀国,竟藏着这般恐怖底牌。
此刻众人方才恍然大悟,为何那位千乘之王底气十足,敢明目张胆挑衅蒸蒸日上的大秦,妄图瓜分大秦疆土。
“幸好秦王金体已然康复。”
一名文臣低声喃喃,语气满是后怕,“若是此前千乘之王趁大王体虚、大军未稳之时大举来犯,我大秦南疆,怕是真要危在旦夕……”
“……”
众人纷纷点头,心底皆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位看似宽高天竺王者,绝非庸碌之辈,城府深沉,野心滔天,隐忍蓄力,狠辣程度远超众人预估。
“战象?罗马人横插一脚?原来如此……”
主位之上,陈通低声呢喃,
冷兵器古战场之上,未经专门克制、没有针对性军械的前提下,战象本就是近乎无解的杀伐重器。
庞大体型自带威慑,践踏之下,血肉模糊,寻常步兵阵型一碰即碎。
刘渊出身北方西域,常年对阵骑兵、步卒,从未接触过规模化象兵,猝不及防之下落败,实属常理。
平心而论,哪怕换作秦国麾下其余任何一名将领,骤然遭遇这种超脱常规认知的异域兵种,大概率也难逃溃败结局。
至于远道而来的罗马军团,陈通心中已然明晰缘由。
无非是觊觎仙罗贸易航线,垂涎南疆富庶资源。
这群西方人野心勃勃,既敢将手伸向大秦疆土,那便要做好付出血的代价的准备。
陈通眼底一抹凛冽寒芒转瞬即逝,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破敌之策。
帐下,柱国周秦缓步出列,他乃是周瑜嫡子,承袭其父缜密审慎的性子,思虑周全,行事稳重。
此刻眉头紧锁,躬身郑重进言。
“秦王殿下。”
“如今先锋军折损,前线隘口尽失,敌军气势如虹,士气正盛。依臣之见,我军应当暂且固守扶南王都,依托城池坚壁清野,扼守险要隘口。”
“暂且避其锋芒,拖延时日,一边休整士卒、打磨军械,一边探查敌军虚实,待联军锐气衰败、破绽尽露之时,再徐徐图之,稳步反攻。”
话音落下,一旁的黄晁亦是上前一步,拱手附和,神色凝重:
“殿下,臣亦是此意。”
“孔雀、罗马强强联手,眼下我军将士对敌了解甚少,贸然出战损耗极大。不如暂且固守,以静制动,稳妥为上。”
两名柱国重臣接连谏言,帐内多数文臣纷纷附和,皆认为暂避锋芒、保守防守才是万全之策。
满堂保守论调之中,
“呵。”
陈通却缓缓摇头,玄色王袍摆轻扫。
他并未直接表态,而是侧目看向身侧按着方天画戟伫立的吕布,
“奉先,你怎么看?”
吕布狭长的眼眸微微抬起,桀骜锋芒不加掩饰,一身煞气凛然外放。
他不懂繁文缛节,不懂谋略权衡,脑中唯有最简单的杀伐二字。
“一切听从义父,您让孩儿杀谁,便杀谁!”
寥寥数字,铿锵有力,粗暴直白,透着无双猛将的霸道狂妄。
陈通嘴角微扬,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一旁银甲肃立的赵云:
“子龙,你意下如何?”
赵云右手紧握腰间剑柄,目光坚定,“强敌来犯,寸土不让。末将愿领一军,死战破敌!”
“很好。”
陈通缓缓直起身形,挺拔身姿如渊岳伫立。
这一刻,属于上位王者的磅礴威压骤然铺开,帐中文武下意识屏住呼吸,尽数肃然起立。
沉稳而霸道的声音响彻大帐:“老骥伏枥,尚且志在千里。”
“孤大秦二十五万虎狼之师,兵甲齐备粮草充盈,岂是用来龟缩守城、苟且避战之理?”
话音未落,陈通抬手握住腰间斩蛇剑,铮然一声轻鸣,寒光破鞘。
出鞘半寸,凛冽冷光划破帐内烛火,寒芒流转之间,清晰映照出陈通冷峻肃杀的面庞。
“传孤王令!”
“五日后,全军拔营出征,大军西进,目标直指孔雀王都!”
“遵秦王令!”
帐内文武将士齐齐躬身抱拳。
王令既定,再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哪怕此前主张固守的柱国,此刻也缄口不言。
陈通归剑入鞘,目光转向帐下诸葛亮,“额外筹措马匹,多多益善。”
“诺!”
诸葛亮躬身领命,不敢迟疑。
众人面面相觑,皆看不懂秦王此举用意。
刘渊眉头紧锁,跨步出列,“大王,马匹天性畏惧巨兽。
战场之上,马匹一旦听闻战象嘶吼、嗅到巨兽气息,必然惊慌失措,疯癫乱奔,根本不受士卒操控。
此刻额外增配马匹,若是遭遇象兵,非但无法作战,反而容易自乱阵型,拖累大军!”
他亲历过象兵碾压的恐怖,深知战马的短板。
陈通只是的淡笑,并未过多解释其中缘由,转而继续下达命令。
“扶南王宫之中,不是留存了五头驯服的战象吗?
无需圈养看管,尽数牵来军中,编入行伍。”
“大王,您莫非是打算以战象对战战象?”
“可孔雀国手握数千战象,我方仅有五头,数量悬殊阿……”
许多人都看不懂了,深谋远虑的秦王到底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