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挺直脊背,语气坦然平静,无半分畏惧:
“君要臣死,臣义无反顾。”
“只要能为大秦破开前路,只要能为大王扫平强敌,臣这条性命,本就归于大秦,归于大王。”
很好,等的便是这句话。
“起来。”
陈通颔首微笑,抬手虚浮让刘渊起来,
自己并非真正要刘渊死,但是要让他做的事情确实是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意志坚定,死心塌地的追随者,自己还不敢信任。
“你再领五万兵马,沿此前旧路直入孔雀边境。”
“这?”
此言一出,刘渊猛然抬头,面露浓重异色。
秦王所说的旧路,可是前些日子两军交锋的主战场,早已被孔雀联军死死盯上。
沿途哨塔密布,敌军斥候游走,
只要大军踏入那条旧道,不出半个时辰,必然会被孔雀斥候察觉,暴露行踪。
刘渊忍不住开口劝谏,“大王,此路不可行!”
“我军一旦行军,必定暴露,绝无隐蔽可能!”
陈通神色不改,黑眸深沉如水,语气郑重且笃定:
“孤要的,就是让孔雀发现你。”
短短一句,平淡却霸道。
刘渊瞳孔微缩,脑中电光一闪,好似想通了什么,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难怪、难怪秦王会问我刚才那种问题……
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试探问道:“那……那五万将士?”
刘渊忽然不敢往下想。
若是故意暴露,那五万兵马便是明晃晃摆在敌军眼前的诱饵,
前路必然是象兵碾压、重甲合围,九死一生。
陈通缓缓靠向椅背,“不必多虑。”
“这五万人,是扶南原先收编的本土降军。”
刘渊闻言,脸色一下惨白,“这……”
一直处于政治斗争中,他怎会不懂其中残酷?
可明知是死路,还要亲自领兵送人赴死,这般冷酷算计,哪怕是见惯尸山血海的刘渊,
心底也泛起一股难言的冰凉与压抑。
陈通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杀意,
扶南收编的这五万人,一直以来是烫手山芋。
死去的林阳平在军中威望实在是太大了,旧部和追随者众多,
自己已经多次整编,但是仍从锦衣卫的密保中得到这些人有哗变的可能。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把这些人处理了。
不过坑杀降卒这种事,实在太伤威望和民心了,
那就只能换个法子,去战场上送掉了。
而且,这些人可以很好的为这场大战做出贡献。
陈通静静注视着心神震荡的刘渊,
“抬起头来。”
四个字,不高不低,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王者威严,猛然将失神的刘渊拉回现实。
刘渊下意识抬头,目光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那一瞬,他好似窥见了一片无边寒渊。
没有温柔仁善,没有妇人之仁,唯有俯瞰苍生的冷漠、执掌生死的淡漠,以及碾碎一切阻碍的霸道决绝。
那是真正身居王座、手握生杀大权的君王眼眸,看淡白骨累累,漠视敌人如蝼蚁。
此刻的陈通,不再是平日里体恤将士、温和有度的秦王。
他是执棋天下、冷血布局的执棋者,世间万物、万千士卒,皆为棋盘之上的棋子,可用、可弃、可牺牲。
刘渊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停滞,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席卷全身。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秦王,此人胸中藏山河,眼底葬白骨,杀伐果断,心藏城府,为了胜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在震颤的目光之下,
陈通薄唇轻启,缓缓吐出那句改变刘渊后半生的话。
“一将功成万骨枯。”
秦王身子微微前倾,“你想做优柔寡断的仁者?”
“还是受人崇敬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