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语的成语堪忧,但大致意思是不错的。
血海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幽巫,天赋神通就有一套处理业力的手段。他心相世界中的茫茫血海,就是业力化成。所有落到他头上的业力都会积蓄起来,直到最后时刻总爆发,到那时血海也会跟着陨落,了断这层因果。
说白了,血海就是幽巫中专门负责处理业力与因果的巫,也算是一种欺天手段。血海一生,并不擅长征战,主要资粮就是靠替别人处理祭品、奴隶,承担业力而来。
“我们不用心疼他,他的业务就是代杀。”天语继续语出惊人。
代杀,这就是天语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他急急忙忙地赶到青冥,要当面说清楚这件事,其实也是觉察到此事的因果没那么简单。这批奴隶都是卫渊买下的,卫渊知道,天语知道,血海同样知道。就算是借血海之手杀的,也难保卫渊道心会不受影响。
“你做得对,是应该来找我。”卫渊点头。天语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在因果大道上体悟又有精进,这对于时刻美巫缠身的他来说颇为难得。
就在此时,卫渊忽然心中一动,收到了诸界繁华中传来的一条消息:有一队流寇闯进青冥,不光拆毁了边关哨站,还杀了数名军卒。现在这群流寇已经被围堵在一座小山上,负隅顽抗,拒不投降,故申请使用致命武力,加以歼灭。
这点小事怎么也来找我?卫渊有些疑惑,随手点了同意,然后继续和天语商议代杀之事。
——
青冥边境,一座小山山顶,从密林中响起一个充满愤怒和绝望的叫声:“我要见卫渊!!”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久久不息。
周公子此时蓬头垢面,外衫早就破成了抹布,内里法袍也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彻底毁了。在他身旁,那位暗中保护的老者也没了法相圆满的风范,胡子眉毛被烧得七零八落,一条手臂不翼而飞。
禁军们只剩下小半,人人带伤,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挤在一堆瑟瑟发抖。
周公子又是一声咆哮:“我要见卫渊!你们胆敢劫杀朝廷大员,杀害禁军,一个个都要诛灭九族!”
空中站着一列玄衫修士,袍服式样和大汤传统修士差别十分之大。这十余名修士赫然都是法相修为,十余颗金丹交相辉映。单颗的光芒十分微薄,但十余颗聚在一起,就是夺目的强光。
周厚礼这才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一个笑话:看到了一颗金丹,就是看到了十几颗金丹;看到十几颗金丹,就是看到了无数金丹。
这句话一直作为笑话在帝都修士圈内流传,原本是嘲讽青冥金丹修士又弱又多,如同杂草。那时周厚礼也深以为然,大笑不止一次。
可是今日十余颗金丹当面,他才切实感受到那刺眼光芒是多么的让人绝望。
这些人厉害之处根本不在修为,而是在手中的飞剑枪,在身上两位数的法器护具,在结阵的顶尖阵法,也仿佛不要钱一样,动不动就是几百把一砸的飞剑。
周厚礼的保镖,那名法相圆满老者,就是被金丹集火,在数百把飞剑轰击下一个照面就是重伤,还丢了一条手臂。成名的神通一个都没来得及施展。
绝望之下,周厚礼运足最后法力,仰天咆哮:“我要见卫渊~~~”
然而这一嗓子只冲到百丈,就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了下来,根本传不出去。周厚礼看着空中那些金丹,又怒又惊,只是道:“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道屏障就是眼前这群金丹设下的阵法,不让周厚礼的声音法力传出去,惊动其他人。
为首金丹冷笑,道:“我们界主何许人也,哪有空见你这等不入流的货色?你杀我边军将士,又拒捕逃逸,按律可以就地正法。受死吧!”
但旁边一名金丹微微皱眉,道:“此事似有隐情,他们现在也逃不了了,我觉得还是要上报,先把人拿下押送牢中比较好。”
为首金丹咬牙道:“这事我事后自会上报!但他们杀了我儿子,此仇我非报不可!再说按律法,他们本就该死!不用多说,若有什么责任,我担着就是!”
说罢,他就已冲了上去。
另一名金丹叹了口气,道:“算了,反正有他担责。再说先行处置危情,延迟上报,顶多也就是个小责罚,和杀子之仇比起来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