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僵在原地,什么人王古殿,什么帝皇金剑,全都化作了泡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锋临头。
就在此时,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张斑驳泛黄的书页,书页翻转间,李治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原本所站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赤身的女子,赫然是婉成公主!
她惊恐至极,拼命挣扎喊叫,可无论怎么挣扎都还站在原地,喊叫则是没有半点声息。
随着剑锋落下,婉成公主一分为二,刹那间变成了李治,然后又变回自己,再变成李治,又变回自己。在剑锋落尽的短短瞬间,李治也感觉自己仿佛死了几十回。
那张泛黄的书页无风自燃,好在在它燃尽之前,剑锋先一步落到了尽处。
婉成公主的惊恐僵在了脸上,缓缓扑倒,妖艳的身体曲线完美,没有一点伤痕,但生机全无。
李治恍如大梦一场,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他一动不敢动,即使武祖已经收剑,准备转身,他也不敢稍动,唯恐圣人一页手札换来的改命机会浪掷。
武祖收剑,正欲离开,却忽然停步!
李治身后人王古殿忽然中门大开,露出内中一张古朴之极,用一整块岩石雕成的座椅。座椅旁边,倚着一把金剑,扶手上则摆放着一册古书。
剑是前代大黎皇帝的镇国之剑,书是古时诸皇帝封禅名山大川时的礼册。两件古物,俱是天子至宝,仅在历朝历代都使用的传国玉玺之下。
武祖对金剑和古书视而不见,目光却落在了那张古椅上,本是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怒色,竖眉断喝:“大胆!竟敢盗朕之人皇古运!此运乃是朕留给后世天下共主之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盗朕之至宝?”
武祖剑锋上竟燃起烈火,一剑向李治斩下!此剑一动,剑意立刻充塞天地,李治就算躲到仙天之外,也避不开这一剑!
“住手!”衍圣公于此关键时刻现身,手持一册圣人手书的《诗雅》,抵住了剑光!
这是圣人之宝,亦是书院镇院之宝,李治只曾听闻,却从未见过。
于此生死之际,衍圣公以圣人后裔身份,终于祭出此宝,以挡武祖必杀一剑。
“腐儒之物,也想挡朕天子之剑?圣人功业还算不俗,你们这些后辈却是差得远了。”武祖一声冷笑,长剑斩下,圣人手书的书页竟然一页一页开始燃烧,转眼间整册都化为火炬!
“我来助你!”顾大先生也自虚空步出,祭出格物尺,一齐架住了武祖之剑。
武祖只是冷笑,一剑斩落,青锋破碎,但《诗雅》燃尽,格物尺也断作两截。
人王古殿轰然倒塌,那块巨石雕成的古朴王座则是碎成了一地碎石,里面一道光华冲天而走,再无踪影。
如此结果,武祖也似有些意外,不明白人王古运为何不回自己手中。他望着人王古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将断剑掷于地上,转身离去,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
许久之后,衍圣公和顾大先生才互望一眼,发现对方汗水都打湿了全身衣裳。
还是顾大先生先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道:“这,这就是武祖后手吗?果然威能绝伦,还好只是一道残留真灵,若是他本人在此……”
顾大先生没有再说下去,衍圣公则是道:“他这道真灵之身似乎有所损耗,难道是动过了不成?”
顾大先生道:“你忘了此前触发了武祖禁制而死的那三个仙人了吗,自然早就动过了。”
衍圣公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两人有一句话没说,但李治已经想明白了。刚刚一战,等如说武祖留下的一道真灵随手一击,就斩毁了圣人遗宝和心圣唯一留下的仙宝。这岂不是说,二圣联手,也不是武祖对手?
但还有一事,刚才说不出,现在能说却晚了。可是这件事却横在李治胸口,不说实在难受:“那道人王古运,明明就是我捡的!我能捡到,不就说明它已择我为主,武祖为何非要说是我偷的?”
顾大先生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皱眉道:“武祖这后手不过是道残留真灵,没有真正灵性,也许是它弄错了也不一定。”
就算武祖真灵弄错了,可是人王古运也丢了。这等至宝,真正就是有缘者得之。李治拿到过,又失去了,恐怕就再也不会遇到了。
李治心底忽然升起无尽的恐慌,他知道,失去了人王古运,就算书院这两位师祖,对自己的看法必然会有微妙的变化。
景物变幻,李治又回到了纪国朝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无心议政,草草宣布退朝,然后就直奔后宫。
养心殿内,依然灯火通明,酒香弥漫,各种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听到婉成公主的放浪笑声,李治先是一怔,随后大喜,奔入殿中。就见本是庄重大殿内到处都是肉光,一具具躯体缠作一团,奋力抵蹂摩擦。
婉成公主坐在旁边椅子上,端着酒杯,脚下踩着个白皙柔嫩的美少年,看到李治进殿,笑道:“哎呦,这么快又忍不住了吗?行吧,过去趴好,翘高一点!”
李治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婉成公主。
婉成公主脸色一沉,道:“你怎么还,不……过……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慢,夹杂了嘶嘶啦啦的杂音。随后殿内景物一变,变得幽暗深沉,酒香变成了尸臭,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大殿中央躺着一地的尸体,大多腐烂得不成样子。
婉成公主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酒杯,但杯中干涸。她的肌肤已作青黑,满是尸斑,几块腐肉正从脸上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