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被一座山撞了。
那力量不是从拳头传过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压过来的。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火花四溅。
他滑出去整整五米,后背撞在一个陈列柜上。
柜子里的玛雅石雕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芬格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个拳印——一个实实在在的、凹进去的拳印。青铜色的皮肤凹陷下去,边缘泛着诡异的红。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袍人。
她还是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动过。
第二拳。
这次芬格尔没有挡。
他侧身,试图躲开。
但他的身体刚动,那拳头就到了。
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芬格尔的眼睛瞪大了——这不是速度的问题,这是预判的问题。这个女人在出拳之前就已经算好了他会往哪里躲,然后她的拳头就等在那里,等着他自己撞上去。
他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咔的一声响。
不是断,是裂。
他的肋骨裂了。
那一拳落在他的胸口,力量穿透皮肉,穿透肌肉,穿透那层青铜色的皮肤,直接震在他的骨头上。
芬格尔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第三拳。
这一拳,芬格尔完全看不清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只看见黑袍人的手臂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一股巨力就砸在了他身上。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轰——
他被砸入高耸的金属板底部。
那金属板足有十米高,五米宽,厚度超过半米。上面刻着繁复的藤花纹路,那是炼金术的烙印,是封印,是保护。据说这块金属板是学院初代炼金大师的作品,能抵御大部分言灵的攻击。
此刻它成了芬格尔的背景板。
他的身体像是被镶嵌进去了——四肢摊开,整个人嵌在金属里。那坚硬的金属板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边缘翻卷起来,裂纹沿着藤花纹路向四周蔓延。
一口血喷出来。
血溅在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是滴在烧红的铁上。
芬格尔身上隆起的肌肉迅速消失。像泄了气的皮球,像退潮的海水,那些青铜色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瘪下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嶙峋的骨骼。
他又变回了那个废柴芬格尔。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罩着黑袍、身材纤细的神秘人。
这是什么神仙?
学校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存在?
黑袍人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陈列柜,扫过那扇被他砸出人形的金属板,扫过四周的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那具石棺。
那是一具花岗岩石棺,来自玛雅时代的未知古物。石棺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不是玛雅常见的太阳历法,不是羽蛇神,不是那些常见的图腾,而是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内部长出来的。
据说里面藏着某位未知重要人物的遗骨。
A级珍贵藏品。
重达三吨。
黑袍人走到石棺前。
她伸出右手,手指扣进石棺底部的缝隙。
然后她——
举起来了。
三吨重的花岗岩石棺,被她一只手举了起来。
举重世界冠军,不过能举起两百多公斤的物体。那已经是人类极限,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达到的高度。
而这个人——
她举起了三吨。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混血种的力量。
那是怪物的力量。
这一幕的惊人视觉效果,就像蚂蚁举起超过其体重五十倍的重物。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人头皮发麻,让人脊背发凉,让人忍不住想转身就跑。
黑袍人把石棺高高抛向空中。
三吨重的石棺升上天空,遮住了头顶的日光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阴影笼罩了芬格尔。
芬格尔的眼睛瞪大了。
他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她想砸死他。
用这具三吨重的石棺。
“吼——”
芬格尔怒吼。
那吼声不像人类,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他的全身骨骼发出剧烈的爆响,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皮肤表面再次泛起青铜之色,那颜色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一寸一寸地覆盖全身。
肌肉重新隆起,比刚才更夸张,更狰狞。那不是肌肉,那是铠甲,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瞳孔里倒映出那具正在下坠的石棺。
但晚了。
石棺以他想不到的速度疾驰而下。
那不是自由落体的速度——太快了,比自由落体快得多。黑袍人在抛出石棺的时候加了力,加了旋转,加了某种芬格尔看不懂的技巧。
穿爆气幕。
这是一颗三吨重的炮弹。
轰——
声音刚刚响起,下一刻石棺就到了他的眼前。
风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那风压太强了,强到他的脸皮都在抖动,强到他的眼球都在往里凹。他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倒数。
一瞬。
或者一辈子。
眼看就要把他砸成一滩血肉。
就在这时——
一只手凭空出现。
石棺由动转静。
那只手捏住了石棺的边缘,轻描淡写地,像捏住一只飞来的乒乓球。
三吨的重量,穿爆气幕的速度,毁灭一切的力量——
全部消失。
石棺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像被时间冻结。
芬格尔愣住了。
他的金色眼睛瞪到最大,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节,捏着石棺的边缘,像是捏着一片羽毛。
黑袍人也愣住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抛出石棺后的姿势。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芬格尔身旁的身影。
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照亮了那张脸。
那张脸很熟悉。
看不清面容,但很多人都见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白净的手从宽袖长袍中伸出,捏着三吨重的石棺。姿态随意得像是来冰窖遛弯。
石棺横在在他的身侧,纹丝不动。
“这么晚了。”他的视线扫过芬格尔落在黑袍人的身上,“不睡觉,来冰窖锻炼身体?”
澎!
石棺被他随手甩飞出去,像是扔出去一粒尘。
————
晚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