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净的手掌,如影随从。
无视那些悬浮的金属屑,无视那些跳跃的电弧,无视那些烧得通红的火星——那只手径直朝着身处半空的黑袍人面目抓去。依然是那个动作,依然是那副姿态,依然是漫不经心的随意。
金属屑靠近他,发出火光电流,但转瞬便被他身周无形的法力场直接弹开。那些火星四溅,那些电弧扭曲,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的袍袖甚至没有掀起一丝褶皱,他的步伐甚至没有停顿一毫秒。
他就那样穿过风暴,走向她。
凝!
黑袍人心中大喊。
熔化的金属碎屑在她面前转瞬凝聚——不是简单的凝聚,是重组,是再造,是让金属回归最本源的形态!那些碎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飞速聚拢,凝结成一柄枝杈横生的异形武器!
它的长度是三米。
表面是放射状的铁结晶,一根一根,像是从树干上长出来的枝杈。那些结晶闪着寒光,锋利得可以切断任何东西。
那是一柄巨镰。
死神的巨镰。
黑袍人手握巨镰,人在空中,猛的蓄力一个转体。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紧到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然后——
猛地释放!
巨镰划过半月,朝着周易伸出的右手,朝着他的整个身体,横斩而去!
那一斩,要将他斩成两半!
“哈哈。”
周易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小孩挥舞玩具,像是——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试图举起一块石头。
“在我面前卖弄天地为炉?”
他将原本抓向对方脸庞的右手调转方向,按向巨镰锋锐的镰口。
空手入白刃。
用肉掌对三米长的金属巨镰。
两者碰撞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手掌被切成两半、鲜血迸发的场面。
只有金色的光芒乍现。
那光芒从周易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整柄巨镰!铁灰色的镰刀被金光吞没,像是被太阳照射的阴影,无处可逃!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芬格尔睁不开眼,亮得黑袍人下意识偏过头去。
然后——
镰刀变了。
从刚硬变的柔软。
从冰冷变的滚烫。
就像是重新化作铁水,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塑形!
那柄刚刚还坚硬无比的巨镰,在周易的掌下,像是一团温顺的泥巴,任由他揉捏。那些锋利的铁结晶融化了,那些坚硬的金属变软了,整个镰刀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的掌下扭曲变形。
只是接触之间——
镰口瞬间变成了镰把。
原本应该斩向他的镰刀,此刻镰刀那一头变成了手柄,被周易握在手中。而原本应该是手柄的那一头,在金光中重新凝聚,长出了新的镰口!
一柄崭新的巨镰。
周易右手微微一震。
一道半月在两人之间划过。
那半月是金色的,是炽热的,是无坚不摧的——凌厉的斩击脱刃而出,直直飞向黑袍人!
黑袍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松开巨镰。
她开启时间零。
她拼尽全力向一侧闪避——
斩击擦着她的身体飞过。
高耸的金属板被切成两半。那足有十米高的炼金金属板,此刻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地分成两截。
上半截缓缓滑落。
切口光滑如镜。
然后——
轰!
上半截重重砸在地上。
金属碎屑四溅。
烟尘腾起。
整个冰窖都在颤抖。
而原本身在半空的黑袍人,此刻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地上。她蹲着,大口喘气,身体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身前的黑袍被切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隐约可见白净的肌肤。
她躲开了。
关键时刻,她及时松开巨镰,外加开启时间零,这才挡下了这一击斩击。
只是——
她没想到,仅是用时间零的领域放慢对方一瞬的动作,竟然都会有这么大的消耗。
她的体力几乎被抽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全力冲刺一百米后还要继续跑马拉松,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都被榨干,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她的膝盖发软,手臂发抖,视线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易随手丢掉巨镰。
那柄三米长的巨镰插在地上,锋刃深深没入金属地面,只露出半截手柄。它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不舍,又像是臣服。
周易依旧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垂在身侧。
漫不经心。
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台上一分钟?”他说。
“台下千年功?”
“你这可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到。”
“而且,在我面前凝练金属武器。”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没脑子?蠢笨如山?”
就像你最近做的那些事,真是笨得像条龙啊。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黑袍人身前。
黑袍人身子一激灵。就算看不清她黑袍下的眼睛和脸色,都能看得出来她的惊恐——那是发自本能的恐惧,是猎物被猛兽盯上的恐惧。
她下意识就要反抗。
她站起身。
时间零的领域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
周易没有再给她机会。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只是那么一震,那本就羸弱的领域就像气泡一样,啪的一声碎了。破碎的领域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他右手捏拳。
一拳。
快速打出。
快速收回。
黑袍人根本没看清那一拳是怎么打过来的——只感觉右眼眶一疼,整个人往后一仰。那力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她疼,刚好让她叫,刚好让她知道什么叫挨揍。
“诶呦!”
她下意识用手捂着右眼,发出一声惨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又是一拳。
这次打在左眼。
“啊!”
两只眼睛都肿了。对称。
鼻子。
“疼!”
头。
“别打了!别打了!”
“再也不敢了!”
周易的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管她怎么躲,不管她怎么挡,都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她用胳膊挡,拳头绕过胳膊打在她脸上。她抱着头蹲下,拳头从缝隙里钻进来。她转身想跑,拳头追上去打在她后脑勺上。
她抱头乱窜。
在冰窖里乱窜。
像个被欺负的小孩。
而周易就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随意地挥着拳头。但那拳头就是能打中她,就是能追得上她,就是能让她无处可逃。他的脚步甚至没动过,只是转了个身,拳头就追着她跑遍了半个冰窖。
芬格尔嵌在金属板里,看得嘴角一阵抽搐。
他刚刚被这个黑袍人三拳打废。
三拳。
轻飘飘的三拳,就把他打得嵌进金属板里吐血,打得肋骨断裂,打得肌肉萎缩,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而现在——
这个黑袍人被剑仙按着教训。
大人打小孩。
真的就是大人打小孩。
毫无还手之力。
毫无。
芬格尔看着那个抱头乱窜的黑袍人,看着那个随意挥拳的剑仙,忽然有点想笑。
哪怕是以他的无厘头,都想不出之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冰窖里回荡着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和惨叫声。
“别打了!真的不敢了!”
“呜呜呜——”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芬格尔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但他说不上来在哪里听过。
不过那不重要。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和惨叫声还在继续。
芬格尔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巨镰上。
三米长,铁结晶,死神的镰刀。
眼神火热。
这玩意儿要是能拿走……
————
晕,脑子迷了。
以为已经发出来了,没想到在草稿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