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摇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敢问。反正就听说,上面下了令,陕西所有兵马都要在城外集结。”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隐隐觉得,这西安城,怕是要变天了。
城外的大校场上,二十几位宗师各自带着自己的副将,开始清点兵马。
总兵刘芳名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一个个念着名字:
“第一营,宗师巴彦,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前锋营。”
巴彦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第二营,宗师穆尔泰,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左翼营。”
穆尔泰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第三营,宗师额尔古纳,领兵一万二千人,编为右翼营。”
额尔古纳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
一个接一个,二十多万大军被分编成二十几个营。每个营都由一位宗师统领,配足兵马,配齐旗帜、号角、战鼓。
剩下的二十几万人,由刘芳名、任珍那几个武将统领,作为中军主力。
校场上,各营的旗帜开始竖起来。红的、黑的、白的、蓝的,各种颜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的标记,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士兵们按照旗号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排排站好。宗师们骑着马,在自己麾下的队伍前面来回巡视,熟悉着每一张脸。
虽然只是第一天集结,人数才不到十万,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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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
一大早,布政使黄纪就带着一卷文稿,匆匆来到将军府。
“主公,檄文写好了。是孙廷铨执笔的。”
卫清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讨清檄文》
盖闻逆虏犯顺,自取覆亡;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建州女真,本属东胡遗孽,自万历年间窃据辽左,屡犯天朝。乘我流寇之乱,窃踞京师,僭号大清,此诚神人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也。
自入关以来,肆虐荼毒,十有七载。扬州之屠,血流漂杵;嘉定之惨,积骨成山。剃发易服,辱我衣冠;圈地投充,夺我田庐。江南烟雨之地,尽成腥膻之场;中原礼义之邦,皆被左衽之辱。
今我汉王,起兵关中,志在恢复。旌旗所指,秋毫无犯;王师所至,壶浆相迎。凡我汉家百姓,当知顺逆,各安生业。有擒斩清虏官员来献者,赏银百两,授职录用;有率众归附、献城以降者,论功行赏,不吝封爵。
若尔清虏官员,早知天命,解印来归,既往不咎。倘执迷不悟,抗拒王师,城破之日,定当严惩,勿谓言之不预。
檄到之日,速宜遵行。
大汉永昌元年五月廿四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把清廷的罪行列了一遍,把起兵的理由说了一遍,把安民的承诺写了一遍。用词华丽,对仗工整,读起来朗朗上口。但也就是朗朗上口而已。
卫清看完,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黄纪:“就这个?”
黄纪有些忐忑:“主子,可是哪里不妥?孙廷铨是进士出身,文章按理说不差的……”
卫清摇摇头:“没什么不妥。就是……让人没有血脉偾张的感觉。拿去印吧,先印二十万份。”
黄纪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