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摩伦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深处出现了一个不停吞噬气血和法力的黑洞。
那个东西刚开始的吸力还很微弱,像一根针扎在肉里,隐隐约约地吸取着周围的能量。但它在持续长大。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扩张,吞噬力越来越强,从一开始只吸收气血,逐渐扩展到吞噬他体内的地煞之气,甚至连法相运转所需的精神力都在被一丝一缕地抽走。
刚开始他还能分心压制。
一边和赤烽对战,一边调动气血法力封锁那个黑洞的范围,在它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封印,试图将它困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
但大半天过去,那个黑洞的吸力越来越大,几倍、十几倍、几十倍地增长。
他布下的封印被一层层吞噬殆尽,每一次封印破碎,黑洞的吸力就会猛涨一截,像被激怒的饿兽,愈发贪婪地吞食着他体内的一切。
他体内的地煞之气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现在却被抽得开始出现断流,法相体表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摩伦一边应对赤烽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一边还要在体内和那个莫名的吞噬之力对抗。
赤烽也察觉到了变化——摩伦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战锤上的地煞之气不再那么凝实厚重,法相的动作也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他不知道原因,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刀光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摩伦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在吞吸河床泥沙时不小心吞进了什么神秘异宝?也许是某种寄生类的怪物趁他不备钻进了肚子里?他没法细想,只知道自己的精气神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而赤烽的攻势越来越强。
眼看力量持续走低,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摩伦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咒语,左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在空中短暂地凝成一道细线,然后“嗡”的一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向铁枷鬼王求救的秘术,只能在生死攸关时启动。
铁枷鬼王当年把这枚传讯印记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摩伦还觉得多此一举——以他的实力,整个战场上有几个人能把他逼到绝境?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卫清还不知道摩伦已经向鬼王求救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向摩伦体内的兵箓种子灌注法力,和摩伦的抵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这摩伦的抵抗还是很难缠的,兵箓种子刚成型时差点被直接按灭,直到卫清加大法力输出才最终稳定下来。
此时兵箓种子已经长大了一圈,深深扎进摩伦的血肉之中,不停吞噬着周围的气血和煞气。
卫清现在的法力浑厚无比,加上回蓝光环的持续加持,这种程度的法力输出他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外面有赤烽配合压制,摩伦不能专心和他对抗,而且他速度慢,想跑也跑不了,这正是最理想的猎物。
就在卫清盘算着慢慢把摩伦转化为道兵的时候,就在赤烽感觉自己今天终于能亲手斩下摩伦头颅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压力突然悬在了赤烽的心头。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心脏上,五指缓缓收紧。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不安,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压得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他在镇殇鬼王身上感受过同样的气息。
铁枷鬼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