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泛着幽光的隔膜,呈半透明的淡青色,像一层薄薄的水幕,将整座园林无声地包裹在其中。
神识撞上去的瞬间,隔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然后归于平静。他的神识被温和而坚定地弹了回来,无法穿透,也无法绕过。
卫清皱眉,神识沿着隔膜表面快速游走,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或弱点。
隔膜的气息很干净,没有妖邪之气,也没有杀伐之机,更像是一道纯粹的屏障——它的存在似乎不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而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东西进来。
他正仔细查找有没有漏洞,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是有人就站在他身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话,语调温和平缓,虽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却听不出丝毫责备的意味:“难道没人教过你,神识不能在人家家里乱看吗?”
卫清心中一震,立刻收回神识,睁开眼向门口望去。
门口正站着一位女子。方才他全神贯注于神识探索,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门框之间,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
那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面纱是月白色的,薄薄一层,从鼻梁中段垂下来,遮住了下半张脸。
纱料很细,隐隐透出一点轮廓的阴影,但看不真切。
她站在那里,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进来,在面纱的边沿上描出一道极淡的金线,细微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柔和的暖色。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用一支翠玉小簪松松束着,几缕头发没有挽上去,垂在脸颊两侧,耳垂上坠着两颗很小的珍珠。
月白色的宫装,交领广袖,衣料上织着银色的暗纹,光线一转就隐隐约约地闪一下。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挂了一枚白玉荷坠。裙子是两层纱罗叠成的,里层素白,外层月白,一直垂到脚面。
她的眼睛是凤眼,眼尾微微往上挑。
那双眼睛里盈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像春日的暖阳落在静水上,温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不安的温柔。
她看着人的时候,目光里含着一种极自然的慈爱,不是刻意流露的怜悯,而是仿佛天性中就带着对世间万物的疼惜。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经历过任何风霜的样子,却又深邃得像是看遍了千百年的悲欢离合。
她就那么站在门框之间,不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汪很深很暖的水,表面看不出什么波动,却能让人感到一种无言的包容。
然而比这一切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周身那种难以名状的气韵。
那是一种极温柔的、仿佛能包容天地的存在感。
她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动不笑,却仿佛整座园林的光都变得柔和了,所有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尘埃在她面前自动沉降,喧嚣在她面前自动噤声,连穿过窗棂的光线都温顺地绕着她流转,像是连光都想要亲近她。
这种气韵,卫清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