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表情平静而坚定,像是已经想了很多遍、想了很久。
“我有办法的,”她说,“卫清你不用操心。我会保护好这里所有人,让她们都平平安安的。”
卫清盯着她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他在假山后面听两个管事对话时就隐隐猜到了,现在看到她的表情,更加确定。
他脱口而出:“你不会真想嫁给那个沧澜妖王吧?”他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一个妖怪,他凭什么娶你?”
赵灵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那我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沧澜妖王势力庞大,背后还有整个沧澜江龙宫。这小小的水月宫,拿什么去对抗?他要的是我。只要我跟他走,其他人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而且,我也只是一条小小的蛇妖罢了,能配一条蛟龙,还是高攀了呢。”
那最后一句带着自嘲的笑意,却比任何哭腔都让人心疼。
她伏在桌上,肩膀轻轻地发着抖,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衣袖。
“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人,”她的声音从手臂之间闷闷地传出来,“直到那次发现自己变成了蛇的样子……我——”
后面的话被哽咽吞没了。
卫清看着她的肩膀在月下轻轻发着抖,心里像是被人拿钝刀割了一下,满是心疼。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落在她起伏不定的心湖里,“只要心肠好,就比什么都强。”
赵灵儿没有抬头。她的肩膀还在轻轻颤抖,但从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绷了太久的防线在那一个瞬间出现了裂痕。
卫清停了片刻,忽然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嫁给我算了,我帮你收拾那个什么妖王。”
赵灵儿的肩膀一下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声音有些哑:“我可是妖怪。你不嫌弃吗?”
“不嫌弃。”卫清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说这世上最重要的事,“你虽然是妖,但你是个好妖怪。我卫清愿意娶你为妻。”
赵灵儿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像是一粒石子投进了沉寂太久的深潭,泛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顺着他的话点头,可她很快把那点情绪按了回去。
他一个人,拿什么去打沧澜江龙宫?这不过是一句酒后的好心话,是她自己走投无路了,连一句安慰都差点当了真。
“你是说胡话。”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沧澜江龙宫势力庞大,你一个人,怎么能打得过他们?”
“如果我打过了呢?”卫清追着她的目光。
赵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那口茅台还残留在血液里,也许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也许是月光太美而凉亭太静,她忽然不想再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