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悬中天,银辉如昼。
镜湖的夜是静的,静得连风掠过水面的声音都听得见。
湖水如一面巨大的墨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与一轮孤月,偶尔有鱼尾拨开水面,漾起一圈极细的涟漪,转瞬便被夜色抚平。
卫清贴着湖面低飞,脚下是平滑如镜的水,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湖。
正飞着,前方水下忽然泛起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数十丈外的水面无声地裂开,一队妖兵从水底浮了上来。
虾兵举着骨刺削成的长矛,蟹将横着青灰色的巨钳,几条黄鳝精拖着黏腻的长尾在水中蜿蜒,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光。
领头的是一个肥硕的鲶鱼精,扁阔的大嘴上留着两撇长须,手里提着一柄分水叉,叉尖上还滴着水珠。
“前方何人!”那鲶鱼精飞出水面,挡在卫清前方,声音粗哑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水腥气,“竟敢在这镜湖中肆意穿行,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卫清连速度都没减。
他右手随意挥出一拳,拳风破空,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
鲶鱼精脸上的横肉还没来得及抖动,整个身体便炸成了一团血雾,血肉碎鳞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湖面上,墨似的晕开一片暗色。
剩下的十名妖兵愣了一瞬。
但他们没有像寻常山妖野怪那样四散溃逃,反而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稳住阵脚,兵刃交错,阵型聚拢,互相掩护着朝卫清冲了上来。
“勇气可嘉,”卫清眼睛一亮。能在主将阵亡之后不溃散、不逃命,反而立刻组织反击的队伍,在哪个世界都不多见。这样的兵,杀了未免可惜。
他抬起手,十指连弹,十道极细的法力丝线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每一名妖兵的体内。
那些妖兵冲势骤然顿住,在原地一动不动。
法力在他们体内迅速凝聚成一枚枚兵箓种子,他们本能地调动全身妖力去对抗那股入侵的力量,身体微微发颤,鳞片都竖了起来,可惜他们的法力精纯度完全比不过卫清。
不过几分钟,十名妖兵脸上的凶悍便化作了恭顺,他们纷纷收敛妖气,整整齐齐地跪在水面之上,额头贴着水波,姿态恭敬而驯服。
卫清随手点开道兵面板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妖兵不是虾蟹成精就是鱼鳖化妖,平均等级都在十级左右。
“刚才怎么不跑?”他随口问道。
打头的一个鱼妖恭敬答道:“铁鳞营军法森严,长官战死而弃战者同死。”
卫清这才知道,被他一拳打爆的那个鲶鱼精是个刚结丹不久的小队长。
这个世界能级还挺高的,金丹实力,放在其他一些世界基本可以称宗做祖横着走了,在这里却只能当个管十个人的小队长。
而封锁水月宫的这支铁鳞营队伍,也只是沧澜江龙宫庞大军事力量中的一根毫毛,整个铁鳞营共三十万常备战力,都是从沧澜江各族精英中遴选而来,最低队长都是金丹起步。
除此之外,龙宫还拥有一支由三百条成年蛟龙组成的直属精锐——蛟龙卫,每一条实力都是金丹后期以上,是龙宫真正的核心战力。
至于那位沧澜江主敖沧,更是化神巅峰的老怪物,闭关百年,正在冲击合体境界。
难怪沧澜妖王敖彻敢在这片水域横行霸道,也难怪镜湖周边的妖族势力即使同情赵灵儿也不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