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急促而慌张。“宫主大人!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赵灵儿坐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散乱的长发,重新覆上面纱,使了个除尘术,抚平衣裙上的褶皱。
等她打开房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与端庄。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一汪不起波澜的静水,“有我在,天还没塌下来。慢点说。”
“外面来了好多妖兵!全在门口跪着,旁边堆了好多东西!”那侍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怕是沧澜妖王派人来提亲了!”
赵灵儿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僵。
来了。她在心里想。终究还是来了。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胸口还是一阵发闷。
“走吧。”她说,“先去看看。”
她穿过曲廊,绕过月洞门,身后渐渐跟上了越来越多的身影。
小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她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鹿角上的银铃轻轻响着。青萝攥着拳头跟在她身后,眼眶有点红。赤芍走在人群边缘,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商陆没有来,她在账房里继续打算盘,只是算盘的珠子拨得比平时慢了许多。蛛婆婆也没有来,她在厨房里继续熬粥,只是粥锅里的勺子搅着搅着就停了。
“宫主大人,我们打吧!”青萝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直接把外面那些坏妖怪打跑!”
“宫主大人,您要是嫁了,感觉其实也挺好?”白芨怯怯地拽着她的袖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而且……那头蛟龙条件也不差……”
“白芨!”青萝怒目而视。
“我只是觉得……对大家都好……”白芨的眼眶红了。
“好了。”赵灵儿说。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四周顿时只剩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铎清响。
她心里纷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她突然想起了昨夜在凉亭里,卫清拍着她的肩膀说的话,是人是妖都没关系,只要心肠好就行。
她还记得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暖暖的,沉稳有力。
她还记得他说“嫁给我算了”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可他已经走了。她亲自把他劝走的。
她定了定神,收拢纷乱的思绪,抬手打开了宫门。
门外,结界之外,果然和侍女说的一样,妖兵跪了一地,那三个打头的她认得,正是这一年来奉命封锁镜湖的铁鳞营头目。
他们身后,物资堆积如山。可他们没有闯进来,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赵灵儿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小月的鹿角从她身后探出来,银铃叮铃铃地响,“宫主,他们这是在干嘛?”
赵灵儿没有回答。她望向那堆物资,又望望那些跪在地上的妖兵。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个以前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敖平,此刻跪在最前面,头垂得很低,姿态恭敬而谦卑。
在他的手中,还高举着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