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魇的战力是逐渐提升的。
格兰索尔保卫战期间,现身的神魇,大多没有一百多年后邪门。
概念类、精神类数量稀少,因此普通人还能充当人肉沙包,为高阶战力争取发力空间。
各处防线坍塌的主因仍是灵蚀。
他们是在太多了,周期性、源源不断地从黑雾中涌出。
用会魔法的丧尸形容他们异常贴切,受到黑雾支配强化的躯壳,能沐浴在魔法与刀剑致死伤害下冲阵。
感受不到痛苦,无限精力的他们能轻易播撒苦痛,血肉之躯置身防线前兵刃卷刃,也看不到战斗终结的趋势。
历史活了过来,让南安跟穗月看到了这段不甘而窒息的画面。
飞龙喷吐的龙息墙消散后不久,灵蚀乌泱泱地,潮水般淹上了城墙。
守城军士要做到一换五,才能勉强保证城墙宽敞的通道不会被灵蚀堵塞。
生命如雪花般飞逝。
南安下场了。
看不穿,也不知道两只神魇的影响何时消散,那就入局观察。
捏碎两个灵蚀的头颅,他忍不住想,这算不算一种,未来驰援过去?
蝇雾群不断分裂,一团团黑云在城墙上下翻飞,协同收割着灵蚀。
经过血肉魔方强化的蝇雾,对灵蚀破坏性毋庸置疑。
分解融化一只灵蚀用时不过10秒。
迄今为止,血肉魔方也只发挥了增幅强化友方的力量。
它的进攻性仍在内敛。
即便南安驱动,它也只是短暂脱离皮肤,从魔方表面延伸出几条触手击打周围的灵蚀,随即就慌里慌张地贴回南安身体上,说什么也不挪窝了。
躲在安全的后方,美美享受战果,还会主动讨要神魇碎片补强……怎么什么好事都想占了?
时不时地,南安会寻找穗月的身影。
魔力光轮锯头锯脸。
活用身后的光翼,疾驰过战场,利用元素尾流撕碎灵蚀。
元素拳头打得虎虎生风,时不时补上一记大飞踢,把灵蚀从城墙上蹬下去……
笨蛋牛牛的战斗风格,已有几分他的影子。
两根常青鹿鹿角,保底拥有一次治愈致命伤的生命力,这也让她的打法豪迈粗放,大开大合。
只攻不防,天下无双啊。
只不过……
即便南安穗月这么努力,城墙上赶来的援兵,数量却越来越少。
直至哈尔克与飞龙合力,从天降下火雨,再次以熔岩与火焰犁出隔离带,新一轮的灵蚀入侵,才被勉强打退。
城墙上短暂地响起了一片欢呼,呻吟、哀嚎、累到昏迷的鼾声紧随其后,此起彼伏。
拿着武器,后背贴着城墙,两眼一闭就昏睡的人不知凡几。
撕裂血肉的伤痛都难以抵御梦境的侵袭。
他们太累了。
走过横七竖八,和尸体们躺在一起的士兵,历来欢脱的穗月沉默着,少见得闭气上了话痨的小嘴。
她想跟老东西炫耀刚刚战斗中的偶尔有所得,可此情此景,她实在没法开口了。
医师们挪开昏睡的人,抬走被他们压在身下的尸体,随手摆放在垛口,并顺手为他们的口中塞入魔药、油壶。
一次性的守城道具配置完成,他们才耐心地为伤兵们疗愈。
哈尔克拍了拍累到喘粗气的飞龙,来到城墙上。
“几次去而复返啊……算了,感谢你们的协助,真是让人震撼的击杀效率。”
在空中俯瞰,哈尔克观察得很细致。
原本有溃线趋势的城墙,在南安穗月大开杀戒下,竟然奇迹般的稳住了。
没有能在南安面前走过三个呼吸的灵蚀。
有头砍头,腿多砍腿。
没头没手也没脚,那就腰斩。
什么都沾点,那就算它倒霉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蜘蛛型的神魇被南安削成了棍,一刀两半,最后被浑身冒着火的他烧成了焦炭。
主打一个杜绝任何复活可能。
平心而论,哈尔克不认为自己能在击杀效率上与南安相比。
要是算上飞龙老伙计,没准能勉强一战。
“这家伙是什么出身,常杀人吗?”
南安不知道哈尔克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只关心这片防区的状况。
得到的答案却是不容乐观。
主要高阶战力都在联手抵御格兰索尔正面的敌人,其他区域都只配给了有限的高阶魔法师。
作战主力许多不久前还是农民,属于紧急培训,派了武器就踏上战场的敢死队。
且自愿留下的人,许多都是老弱,体能早过了巅峰期。
靠着一时血气能鏖战一天已经是不得了的意志力。
灵蚀攻势从未有过间隔一天,人手不断锐减情况下,已经做不到轮番休整。
许多城墙上的军士都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以上,都是靠着一口与灵蚀同归于尽的气硬抗。
疲惫到了极限,他们大概率会坦然带着医师配发的自爆道具,主动了断。
哈尔克忽然开口。
“感谢你们,原本我已经决定放弃城墙段,转用民房、街道的防线,现在看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我能问问你们,都是几阶吗?”
“6阶。”
“只是6阶?”哈尔克讶异,“那可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他犹豫再三,视线时不时往南安脸上瞟。
“要不,你们还是走吧,有潜力的年轻人才是诺拉的希望,送死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该干的事。”
“你连30岁都没有,就算是老东西了?”
南安笑了,原来格兰索尔保卫战期间对老家伙的定义,比他穿越前还扎心。
哈尔克拍了拍胸:“总之比你们大,所以还是有资格指点你们的!”
“要是我想和你打满全场呢?”
说话很接地气,也没架子的哈尔克一秒严肃。
“如果两位是认真的,那么我十分荣幸与你们共赴冥途。”
“还真是态度坚决啊。”
“我的父亲没教会我做个苟且偷生的人。”哈尔克说,“他不是懦夫,我也不是。”
躺在飞龙翼展下,身心短暂享有片刻宁静的他,饶有兴趣地谈及了过往。
哈尔克的“父亲”领养了十几个黑雾孤儿。
说是父亲,但实际年龄称呼爷爷可能更合适一些。
父亲对黑雾孤儿们很温柔,有记忆起,他就很少对孩子们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