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之前一起来乌萨的同行者,我的一个老朋友。”
默默戴上听诊器,铃兰象征性地监听了一下患者的心跳:频率什么的依然没有异常,只是因为长期过量药物的刺激而有着明显的落差和滞停感,符合她对这个可怜人的认识。
——这家伙怎么加入开拓团了?自己那些老队员找工作的路子是不是有点广。
铃兰知道自己之前的前队友们,如今都在努力适应新生活,像来诊所当护理工的柯茉,还有四处经商;试图重启老本行攒家底的米拉……
现在看来里边还有高手,竟然都已经有混进官家的成员了。
和执行极乐鸟的意志、负责镇压异端思潮的“晨星裁判所”一样,“晨星开拓团”同样是由乐园亲自组织并管理的官方组织,日常任务是游走在周边的暗层区,尝试搜寻新的具备占领价值的产能地块和物资,然后将晨星的照明引导过去——某种角度上,他们点亮的地标就是乌萨的领土。
“没事吧?”
确认了一遍铃兰的情绪,藜知道看见认识的朋友像尸体一样躺在病床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工作状态下的女孩并不会那么感性,她现在已经快速地验证了一遍所有常规筛查的结果。
“脑脊营养推过了吗?脊椎反射重启了没?神经电信号刺激有没有试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就上增效剂。不过他的失光后遗症很严重,生物脑的部分区域有永久性神经损伤,如果病情复发的话确实可能进入意识障碍状态。”
“大部分试过了,神经刺激之类的得具体检查之后再执行——我估计最后也只能确诊成灵魂假死。但问题是,同样情况的患者不止他一个。”
藜提醒了一句,这不是特殊案例,“整个开拓团回来的时候,一共十一个队员,能维持清醒的只有来自乐园的队长,是个学徒,自己硬撑着给队伍勉强拖了回来……现在那边的人还在问他详细的情况,估计晚点才能通知到我们这里。”
“我听有人说是受到了袭击?”
“对,是有类似的消息露出来……反正不是集体性质的失光症候群爆发,更可靠的说法是被那块黑暗里的脏东西埋伏了。”
听到这里的铃兰又没忍住皱了皱眉,“他们没带够耀素?”
“不太可能——开拓团用的耀素都是直接从晨星下边那座灯塔里生产出来的,优先供给,比外边的效果强好几倍,更何况他们出发之前还做过集体祷告,起码有最基本的抗性……”
藜幽幽叹了口气,现在这种知道大致情况,但却尚还不明详细的时间最难办:再卓越的医学素养都治不了“无形层面”的损伤,而即便在这家诊所里,神秘侧的医师暂时也就只有自己和铃兰两个人。
“影魔、诅咒原虫、古代回音、刎种、生魂、噩梦灵、汽灵、迷雾灵……能让人表现出‘灵性假死’的成因太多了,得一个一个筛查,找源头……但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片黑暗里还有多少未知的恶意。”
——在无光失地范围内的“受伤”,很多时候就连来源都追溯不到:隔着这道已经过于稀薄的帷幕,逐渐沉沦的底巢与那片浑浊不堪的池沼,真的只剩下一线之隔。
“至少还有东西能找找看……”
铃兰对此不置可否,但她也有一些现存的思路与想法或许值得验证:
首先,既然身体无恙那便说明损伤的源头不是汽灵那类炙热而显形的异种,它们的“攻击”会在伤者的体表呈现出明显的重度烧灼痕迹,有时甚至会蒸干一个人体内所有的水分——同理,那些拥有元素属性的灵体生命几乎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排除。
影魔也不像,这类第二阶位起步的强大超凡异种只要真正愿意越过耀素的庇护下手,基本不会留下活物。而且铃兰的灵感刚才窥探了一下康斯坦丁阴影层面的活性,并没有觉察到影魔活动留下的影响。
既然已经确认了损伤来自无形的层面,铃兰将医疗观测工具切换成自己的灵感:来回扫过病床上男人的生物脑——这是“颅腔”的喻体区,距离神秘侧的三腔之“魂”最近的距离。
“海马、海马旁回,内嗅区、齿状回、扣带回……唔,还有杏仁核。”
这则人体最精密的器官此刻正在和谐运行着,而铃兰也缓缓将意识沉入这段离散的知觉深处,随后,在一阵类似耳鸣的嗡响里,她隐约捕捉到一些近乎微不可察的“不协调感”。
——为什么遇袭的人既活着,又完整?
“我们诊所里有月长石吗?”
下一秒,默默睁开了眼睛的铃兰突然扭头问道,而在同一时刻,愣了一下的藜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有的。”
随即,他又快速否定了自己上一秒的猜测,忍不住嘀咕道,“不过怎么可能,开拓团回来之前都要经过哨站的检查,他们……”
“再试试。”
就在铃兰平稳开口的瞬间,藜的喉咙剧烈鼓动了一下,随后也不再解释,迅速安排人去库房,取来了一个枕着黑色外壳的玻璃容器……中央正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白石头。
藜紧张地看着它,直到端着容器的人走到距离病床差不多两米左右的距离。
随后,这块石头便在所有人战栗的目光下,开始发散出幽幽的莹白光芒……
“——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