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
当这颗不起眼的石块在众目睽睽下开始发光,即便藜自己也打了个哆嗦,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记录本。
就算加入了乐园,他自始至终也只是个文职,而异种的恐怖在整个底巢的认知里,都几乎可以与“死亡”画等号——过去还在矿场工作的时候,藜就没少被同伴用这类东西吓唬,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面对一个……“疑似异种”的存在。
助理拿来的这块石头是底巢的特产:一类只会对“非人灵光”发生共鸣的特殊材料。在日常的使用场景里,它的感应效果可以覆盖方圆三十米左右的范围,虽然有些时候依然不太够用,但也起码能帮助这里的原住民避开一部分迫近的危险。
但藜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这一次,这块石头直到凑近到床上那个人的跟前才开始发光,这也是他没有当场喊人紧急疏散的原因。
起码,异种的反应在这里还算稀薄,总不会是特别强大的那类。
而且,这里无论如何都是乌萨……晨星的光辉就悬于此地——藜安慰着自己,假如事情真的就此恶化,至少也不会变得不可收拾。
不过即使是这样,四周的气氛也一下子凝重起来,还好留在病房里的众人都已经算是这家诊所的骨干,虽然短暂经历恐慌,但也在旁人的鼓励下快速恢复了士气,不至于像外面的流民一样一拥而散。
“果然,寄生类的灵体异种……”
前不久的猜测被证实,铃兰深吸一口气,现在也只有她还站在病床边上没有后退,而挡在这里的娇小身影,此时也意外的让人们感到心安。
“藜先生,你会净化一类的法术吗?”
“会一点点基础的……但这种情况,是不是要通知乐园的人来处理?”藜有点紧张,他平时处理的绝大部分患者都是因为械斗受伤被送过来的,就算涉及神秘侧,最多是以前涉足无光失地而引起的精神问题。
“我们已经是祂的门徒了。”铃兰提醒道。
其实,在乐园高层的窝里生活了一段时间,顺便还与大老板交谈过一次之后,女孩已经对乐园祛魅了不少:这个年轻的势力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轻易解决麻烦的办法,如果不是因为极乐鸟和沐光明者的存在,它还远远没有成为一方巨擘的底蕴。
——像现在的铃兰、藜,放在如今的乐园就已经要做好独当一面的准备,虽然背后还站着那位先生,但她总不能寄希望于对方一直盯着自己。
起码在擅长的领域上,铃兰还想试着去解决。况且,直到不久前,女孩才意识到自己的艾娜姐姐或许远比她想象中的冷峻和残酷。要是因此引动了极乐鸟的注意,她也没有信心能在一个“异种”威胁的面前,把这个老朋友保下来……
毕竟,消灭一只寄生灵最好的办法其实相当的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杀死“宿主”——因为在这之前,假如双方的融合程度已经达到了阈值,灵体要么被直接放逐回红池,要么被削弱到极点,甚至原地消亡。
与驱灵相关的法术,铃兰之前也已经有所了解:她前几天刚学到这一课,里边包括有“确认未知灵体来源”、以及“保全原生意识”一类的知识——现在只能期待康斯坦丁的自我还没有被入侵者完全取代。
希望还有救。
“藜先生,帮把手,你负责稳住他的浅层意识,找几个人把他绑住,我去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找,找出来?然后呢……”藜咽了口唾沫。
“之后,等我把那个家伙赶出来,就麻烦用上藜先生的毕生所学。”
以寄生为特质的灵体生命一般都不会拥有很强的破坏力,而且为了躲开“月长石”的感应,那个东西应该把自己的主干藏得很深,就连活跃于物质表层的“肢体反应”都减弱到了几乎不可觉察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的异种毫无疑问是它们极度“虚弱”的时候,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铃兰坚信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补课成果,也相信着知识就是力量。
但尽管如此,想要在无形领域唤起、对抗并赶走一只灵体还是极端危险的行为,这种生命的先天神秘度就对标着“第一阶位”,就算是全力躲藏状态也不容小视——所以提前做战前准备也是有必要的。
很快,三个标准计量的耀素就被指挥着直接注入了康斯坦丁的血管。
放在正常的医疗流程里,这是妥妥的谋杀,和缺乏照明会引起“失光症”一样——人体、尤其是未启封器皿的普通人,要是接纳了过量的“光照”同样会出现极大的不良反应,严重的情况会伴随半永久性的“失明”、“后天白化病”、“免疫风暴”一类的症状,所以平常最多也只可以口服数毫升作为应急处理。
但现在特殊时期特殊对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人能活下来再说:要不是增效剂对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太大帮助,铃兰也不会吝啬使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