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沙滩上响起。
河豚鬼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转身惊骇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一块巨大礁石阴影下,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底红云袍,脸上戴着一个橘黄色独眼面具。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仿佛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的戏。
冷汗,瞬间浸透了河豚鬼的后背。
五米!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忍者来说,这几乎是贴身的死亡距离,对方竟能在他刚刚结束战斗、感知最为敏锐的时刻,侵入到这个位置而让他毫无所觉!
如果对方刚才不是鼓掌,而是直接出手偷袭……河豚鬼不敢细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惧瞬间转化为狂暴的攻击欲,河豚鬼没有任何废话,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怒吼一声,抽刀朝着面具男拦腰斩去!
“给老子死!”
然而,下一幕让河豚鬼小眼圆瞪。
足以开山裂石的鲛肌巨刃,竟然毫无阻碍地、如同斩过空气般,从面具男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没有血肉的触感,没有查克拉的碰撞,仿佛他劈中的只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面具男的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完好无损。
“什……?!”河豚鬼的惊骇凝固在脸上,攻击落空的巨大惯性让他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直静立不动的面具男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河豚鬼身前,右腿如同钢鞭般高高抬起,一记朴实无华却快到极致的侧踢,狠狠踹在河豚鬼因惊骇而门户大开的胸膛上!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河豚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暴的尾兽正面撞中!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接近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被巨力踢飞的破麻袋,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
轰!哗啦啦!
河豚鬼的身体落地,在沙滩上翻滚了十几圈,直到翻滚到海里才停止。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剧烈的疼痛和内脏的震荡让他一时使不上力,只能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面具身影。
对方没有趁他倒地不起继续追击,这让他意识到,对方并非单纯为了杀他而来。
果然,面具男那只露出的独眼,隔着面具平静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河豚鬼,用一种轻佻的语调开口了:
“哎呀呀,不愧是前忍刀七人众之一,西瓜山河豚鬼。这份警觉和反应速度,真是名不虚传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一见面就下死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河豚鬼又咳出一口血沫,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地低吼道:“你……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面具男摊了摊手,姿态轻松,“重要的是,我代表一个组织,一个志在改变这个腐朽世界、为忍界带来真正和平的组织。而我们正在寻找志同道合、拥有足够力量的同伴。”
他那只独眼微微眯起,锁定河豚鬼,“而你,西瓜山河豚鬼,虽然现在落魄得像条丧家之犬,但你拥有的力量和对雾隐的仇恨,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和平?呵……”河豚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破碎的礁石上,脸上满是讥讽,“老子现在只相信手中的刀!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屁话!什么狗屁组织,想拉老子入伙?做梦!”
“是吗?”面具男的语气骤然转冷,轻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和压迫感。“看来刚才那一脚,还没能让你认清现实。”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河豚鬼,“拒绝我的邀请,就意味着你对我、对我们组织的计划构成了阻碍。对于阻碍……只有清除。”
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整个沙滩!
河豚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用刚才那种诡异莫测的手段,彻底终结他的性命!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河豚鬼那点所谓的硬气和桀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等等!”河豚鬼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眼神中的凶戾被恐惧和挣扎取代,“……你们……那个组织,到底想干什么?‘和平’又是什么意思?”
面具男身上的杀意稍敛,那只独眼似乎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
“这个忍界,充满了无谓的仇恨、无休止的战争和根深蒂固的黑暗。五大国,五大忍村,不过是欲望和野心的傀儡,他们永远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
我们的目标,是打破这腐朽的旧秩序,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只有永恒和平的理想世界。”
他微微歪头,看着河豚鬼,“一个……让像你这样被村子背叛、被迫流亡的强者,也能拥有立足之地,甚至……主宰命运的世界。”
“理想世界?主宰命运?”河豚鬼喃喃重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被雾隐追杀的屈辱和愤怒,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被面具男的话语点燃。
虽然觉得对方的话像天方夜谭,但那恐怖的实力和诡异的能力却是真实的。
“听起来很诱人……”河豚鬼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但老子凭什么相信你?加入你们,老子能得到什么?又需要做什么?”
他必须争取到足够的好处,至少是活下去的保障。
“信任需要时间,河豚鬼先生。”面具男语气轻松,“不过,我可以保证,加入我们,雾隐的追兵将不再是你的困扰。组织会为你提供庇护和资源。
至于你能得到什么……力量?地位?复仇的机会?这取决于你的能力和对组织的贡献。”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至于需要做什么……组织的命令,就是你需要做的。绝对的服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当然,任务通常也伴随着丰厚的回报。”
两人在腥咸的海风中开始了拉扯。河豚鬼试图争取更多的自由和利益,而面具男则寸步不让地强调组织的规则和力量。
面具男的耐心似乎并不充足,每当河豚鬼表现出犹豫或质疑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就会再次弥漫开来。
最终,当河豚鬼试图再次强调自己“需要时间考虑”时,面具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河豚鬼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同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因重伤而无力防备的后颈上!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侵入骨髓!
河豚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那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对死亡的纯粹恐惧!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河豚鬼先生。”面具男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贴着河豚鬼的耳膜响起,近在咫尺。
“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或者……成为这片海滩上又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彻骨的寒意和死亡的触感,彻底击溃了西瓜山河豚鬼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加入!”河豚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按在后颈上的冰冷手掌瞬间消失。面具男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前方几米处,仿佛从未移动过。
“明智的选择,河豚鬼先生。”面具男的声音恢复了轻佻,仿佛刚才的致命威胁从未发生。
“走吧,带你回组织,到了那里,会对你后续的任务有所安排。”
说完,面具男也不理会河豚鬼,独自转身往小岛的另一边走去。
西瓜山河豚鬼喘息着,看着对方的背影,最终也只能叹息着,挣扎站起,跟上。
荒岛重归死寂,唯有血腥味在海风中久久不散,预示着忍界更深沉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