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那个瞧着二十来岁的女修见状,当即关切问道:“要不然,让师妹暂时顶替片刻吧。”
也是,就刚刚这一会儿,台上已经检测了数百人,却依然一无所获。别说什么天才资质了,连个五灵的废灵根都没看到丁点影子。
来来回回都是些凡人上来下去,师兄有些松懈,也是常情。
“不用。”
张师兄摇摇头,收回了环顾的目光。
只是,他心头却悄悄生起了一缕阴霾:难道……是那些人潜伏了过来,准备暗中下手?
归雁山初来此地落脚,可是触动了当地不少势力的利益。即便今日,还与两家势力处于战时状态,自己等人不能不防。
看来,还得加快些速度才行!
……
翌日,午后。
原本计划在雪幕镇连办三日的仙苗甄选之礼,在三人有意识的加速下,只用了一日半便匆匆完成了。
那些这个时候还没有赶来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刻意等待。
仙缘一事,本就讲究机缘二字,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怨不得旁人。
“罗镇守,不必远送。”
张师兄一拍储物袋,随着身边一阵白光闪烁,那艘两丈来长的飞舟再次出现,稳稳悬停在半尺高的空中。
飞舟边,三人身后还多出了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这是此行在雪幕镇唯一的收获。
男童虽说不是什么天资妖孽之辈,但也好歹有着三灵根,不算好,也不算坏。日后勤勉修行,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不远处的人群里,长脸汉子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家孩儿,红着眼眶挥手。
带着几人跃上飞舟,张师兄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罗镇守,笑道:
“对了,听说罗师弟不久前已经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修行之道,特托我向镇守问安。罗师弟资质不俗,日后定会前途无限。”
“仙宗大恩,我罗家无以为报……”
罗镇守顿时面色狂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成了一团,连连拱手作揖的同时,口中更是滔滔不绝地表着忠心。
忽然,他察觉身前卷出了一股劲风。再抬头去瞧,飞舟早已载着四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乌光,转眼射入了东面的云层里,只剩下几缕被搅散的云丝缓缓飘荡。
“真仙人手段……”
擦了把额上渗出的汗水,罗镇守缓缓直起腰来。长出一口气后,他浑浊的老眼中浮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阁楼内,也不见了刘越三人的身影,只余下桌上那几杯灵茶,还冒着袅袅余温。
……
“师兄,可是有哪里不对?”
飞舟上,女修和另一名男修同时察觉到了张师兄神色的异常,他不仅脸色凝重,眉头紧夹,更是不时往左右两侧张望,像是在防备什么大敌一般。
“的确有些不对劲。”
张师兄沉声道:“之前在雪幕镇上,我就隐隐感知到有人在暗中探查。此刻出了镇子,那股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明显了!”
“我怀疑是六荒门的人,你们二人也要小心,不可大意。”
“六荒门!!”
一男一女两人当即神色大变,下意识摸出了各自的趁手法器。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但自是相信有着炼气后期修为的张师兄的感知。
张师兄从袖中摸出几颗下品灵石,紧紧捏在掌心。随着灵力缓缓灌注,脚下的飞舟微微一震,速度再次加快了一分。
然而,还没飞出多远,他便面色大变,猛地调转方向,驾着飞舟急往另一个方向遁去。
前方,一道白色遁光正迎面疾驰而来。
待白光散去,现出了里面一道白衣女修的身影,女修容颜清丽,气质冷冽,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霾。
“弟子张宴,拜见程师叔!”
张师兄忙停下飞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其神色间并无惊讶之色,似乎对白衣女修的出现早有预料。
旁边两人也连忙拉着那小童一起行礼,心下却是暗暗疑惑:只是甄选仙苗的小事,不至于让筑基期的程师叔亲自过来吧?
难道,是宗门内对此行早有预料?
程萩蘅脚步轻踏落在了飞舟上,先是朝那个虎头虎脑的男童瞧了几眼,这才有些凝重地看向张宴:
“你之前的猜测没错,附近极可能出现了六荒门的贼子。后续甄选仙苗之事暂且中止,你等几人先随我回峰,不可在外逗留。”
“是!谨遵师叔之命!”
张宴三人再次色变,若之前他们只是隐约猜测、将信将疑的话,此刻程师叔已将此事证实无疑了。
六荒门的修士,竟然真的到了附近!
可还不等飞舟再次启程,场中异变陡生。
周边一圈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好似水波般的涟漪。
那些涟漪迅速扩散、交织,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水壁阵……果然是六荒门的贼子埋伏在了此处!”
程萩蘅面沉如水,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那些扭曲的波纹,心头已是骤然下沉。
几乎与此同时,她探手在腰间一拍,一道银芒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了掌心。
这六荒门以阵法见长,而这座水壁阵更是以困敌出名。一旦陷入阵中,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脱身。
如今中了这埋伏,自己恐怕不好跑了。
“哈哈哈——”
随着水波震荡,虚空中依次出现了十余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向飞舟围拢过来。这些人衣着各异,各个目光不善。
其中一个筑基初期的红衣女修捂着嘴,笑盈盈地看向程萩蘅:“程道友,你我可是有年余不见了,姐姐可是对你颇为想念呢!今日相见,竟然这般急切要走了?”
红衣女修旁边,一个灰发老者负手而立,其目光阴鸷地扫视着飞舟上的几人,那眼神仿佛在瞧死人一般。
筑基中期修士!
程萩蘅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心头却是越来越沉。
这次,本是宗门为防万一,才派出自己暗中护在几人后面。谁知对方早有预谋,竟还是中了埋伏。除了红衣女修外,竟还多了这个筑基中期的老者,余者几人,也都是炼气后期、接近大圆满的精英弟子。
眼下双方的实力悬殊,硬拼是绝对没有胜算的了。
飞舟上,张宴几人更是脸色苍白,颤抖的手中死死握着法器、灵符。
“你等即刻驾着飞舟往后疾走,不要有丝毫停留,我先去将这些人引开。”
程萩蘅朝张宴三人暗中传音一声,就待遁出飞舟,却见对面那灰发老者猛得转身朝后面怒喝一声:
“什么人!??”
老者的声音中满是惊怒,显然发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安的东西。
场中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动,纷纷转头望去,连那红衣女修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程萩蘅瞳孔微缩,当即抓住了这一闪即逝的机会,出声轻喝:
“走!”
张宴一咬牙,顾不得多看,猛地催动飞舟,化作一道乌光头也不回地往后方亡命逃窜。
可飞舟飞出了上百丈,都未见六荒门的贼人追上来。张宴心中疑惑,忍不住好奇地回头望去,双目却陡然瞪大。
只见远处的某片虚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灰白色身影。
那身影接近丈许高,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毛发,肌肉鼓胀,双目赤红,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猿猴!
现出身形后,猿猴低吼一声,瞬间出现在了灰发老者的身侧。下一刻,其两只毛茸茸的巨掌探出,死死抓住了灰发老者的手脚,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刺啦——”
空中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灰发老者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巨猿活生生撕成了两截!
鲜血喷洒,残肢坠落,在下方雪地上溅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一个筑基中期的强者,就这么毫无反抗地被抹杀了!
“是三阶妖兽!!快逃!!!”
红衣女修发出一道嘶声裂肺的凄厉惊叫,声音因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六荒门的修士此刻哪里还有闲心去追击程萩蘅等人,一个个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地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