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当即明白了玉池神婆的话中之意,很显然,栖霞子与杨宿舟两人极可能暗中去过藏魔寺,而且在里面得到了某种天大的好处。
甚至两人如今的这身修为,都与那趟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次,若只是单纯为清除外溢的阴鬼魔物,凭栖霞子元婴后期的修为便足以镇住场面。然而那杨宿舟却在这个时候不远万里特意跑过来,反倒让玉池神婆心中生出了诸多疑虑。
因师尊之故,她对那杨宿舟也是有过几分了解的。此人性情乖张,为人孤傲,别说什么来丘国相助抵挡大楚侵袭、驱散魔物了,哪怕是他自己所在的国家出了此等事,其多半都不会在意。
他能出现在这里,无疑说明藏魔寺,或者当初那元婴僧人口中的“神宫”内,还有着什么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在!
“玉池道友的猜测,刘某也颇为认同。”
刘越微微颔首,而后却是话锋一转:“不过,道友特意过来与刘某说起此事,恐怕不只为单纯揭露那两人的隐秘罢?”
“刘道友有此疑惑,也是常理。妾身今日来此,其一,是为提醒道友日后需得提防这两人,与道友结下些善缘;其二,自然也是有着私意的。”玉池神婆眸光清明,定定瞧向刘越。
“不瞒道友,其实早在进阶元婴中期后不久,妾身就曾悄悄入过藏魔寺一趟。因有着师尊临去时留下的诸多线索之助,差点就能在里面找回师尊的遗骸。可在最后一刻,终究还是因势单力孤而功亏一篑。”
“玉池道友竟然孤身去了藏魔寺?”
刘越神色微微一变,顿时对此女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虽然他从未去过藏魔寺,但从之前的传闻及后来的了解来看,那地方对元婴修士而言都是极为危险的,更何况玉池神婆还有着师尊陨落在内的前车之鉴。
他心下暗自猜测,此女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进去,恐怕除了寻那机缘之外,也是想从其师尊的遗物中取回什么重要之物。
而她特意提及“势单力孤”几个字,更是让刘越对此女的来意越发明了了起来。
玉池神婆苦笑摇头,面上浮出了些许惊色:“藏魔寺内的确凶险异常,尤其是对孤身入内者而言,妾身那次能安然脱身已是侥幸。之后若是不能集合众人之力,是万万不敢再进去的了。”
“这次,若不出意外,栖霞子两人定然会将藏魔寺的部分真相道出,诱惑诸多修士入内为其探路。妾身虽说知晓某些内幕,却也是身不由己,必须得再次入内一次。”
稍稍停顿,此女再次看向刘越,诚恳道:“若是刘道友有意,你我之后入了藏魔寺,可以彼此相互照应一二。”
不待刘越出声,她又继续传音道:“我观刘道友的修为距元婴中期也只差一线之隔。妾身倒是知晓其中某件神异灵物,能助道友一臂之力,不仅能让你在短时间内顺利突破瓶颈,甚至还能往后再大增一番修为!”
“哦?这藏魔寺里竟有此物?”
刘越双眉微挑,心下暗暗吃惊。
他虽然借着铜灯灵液之助让修为稳步攀升,但元婴中期那道门槛却并非单靠积累便能轻易跨过的,还需要某种契合自身根基的突破契机。
若那藏魔寺中当真有此等灵物,倒确实值得一试。
此界的修行之道,在元婴之前都只有跨越大境界时才会有关卡与瓶颈存在。但到了元婴之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会出现难度越来越高的门槛。
原本,若没有这大楚乱事与藏魔寺异变,刘越是打算陪伴两位道侣一段时间后,便择期外出寻访突破之物的。
现在听说这藏魔寺里就有,他不禁多留了几分心眼。
“妾身是否虚言,道友届时便知。”
玉池神婆轻轻一笑,语气颇为笃定:“妾身怀疑那栖霞子与杨宿舟两人当年修为大进,便是与此物有关。可惜这东西,需得有人在旁助力,单以一人之力绝无法取得……”
“原来如此,玉池道友的来意我已清楚了……”
刘越缓缓点头,垂首作沉吟状。
玉池神婆也不着急,端起面前只余温热的灵茶,不紧不慢地轻啜起来。
以她对藏魔寺的了解,这次众人一起进去,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风险,正是自己再探机缘,找回师尊遗物的绝佳时机。
她就不信,还有元婴修士能拒绝得了短期内突破瓶颈、修为大进的诱惑。
过了十数息,玉池神婆才见刘越轻咳一声,转目看向自己:
“玉池道友今日提醒之义,刘某谨记在心。”
刘越稍稍斟酌了番,笑道:“不过……之后是否会入那藏魔寺,刘某目前还尚未下决心。若是当真与诸位同道进去,在方便之时,刘某自不会介意相助道友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并未拒绝此女的邀请,但什么是“方便之时”,自然全由刘越自己说了算。
一路修行过来,他见多了这种结伴入秘境、事先对对方各种承诺、誓言,结果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无情翻脸的事例。
对在秘境内有益的臂助,刘越自然不会拒绝,他自认还没到能以一己之力面面俱到的地步。但同样,即便身边再亲密的同伴,也要多留几分提防的心思。
毕竟在多数时候,人心比妖魔更难测。
玉池神婆目中异色一闪而过,对刘越的谨慎,她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多出了几分欣赏。
“好,有刘道友这番话,妾身也放心多了。”
她似是暗松了口气,语气比方才轻松了几分:“之后若有什么需要沟通之处,道友可以随时来找妾身的。”
玉池神婆自知与刘越之间并无太深的信任基础,今日过来不过是提前下注、日后多个选择,本就没指望对方当即答应下来。
相反,若刘越听说之后当面信誓旦旦地满口应下,她反而要心头生疑。
要么其是另有图谋,故以言语迷惑;要么此人是徒有虚名,难成大事之辈。
商议既定,玉池神婆并未当即起身离去,而是转而向刘越讲述起了此刻临渊山营地的情况来:
“这些时日,栖霞子二人以共商大计、抵挡魔物的名义,四处号召各宗修士齐聚。除了我们丘国的十来位元婴之外,还有周边诸国,乃至几位自东面迁移过来的元婴同道。其中元婴中期修士便有不下三四人之多,道友还需小心一二……”
细细介绍了营中大致情况与她所知的某些人或者势力间的关系后,玉池神婆才撤去了营帐内的屏蔽法术,起身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