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沈落雁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羞耻之心,问道:“主……经理,之前瓦岗寨内的那些……那些事,你是如何办到的?”
说起这个王静渊就得意洋洋:“这可多亏了阴癸派的大力资助啊,我才能做到这一步。”
沈落雁心下了然,知道自己等人之前猜测的没错。
然后就又听见王静渊说道:“按照我原先的设计,是让你们每日梦里被李密压,然后手段越来越变态。直到你们发自内心的厌恶李密,再进行下一步操作。
不过没想到,我才弄一晚上,瓦岗就乱了。好多花样没有施展,说实话还是挺遗憾的。”
沈落雁看着王静渊意犹未尽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她,发自内心地庆幸瓦岗寨乱得早,要不然依照王静渊的手段,她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罪。
说到兴起,王静渊就四下摸了摸:“我给你说,我就是用……诶?我的娃娃呢?”
……
王伯当骑马走在队伍中段,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前方那辆马车,那是李密的座驾,车帘紧闭,从沈落雁被带走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李密这次败得太惨了。瓦岗寨丢了,粮草烧了,水井被下了药,连最倚重的军师都被当众抢走了。这一路南下,沿途的义军和官兵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时不时地冒出来咬上一口。
昨天夜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队人马,劫了后队的三十车粮草。等王伯当带人赶到时,只剩下几个被扒光的士兵和一堆烧焦的木架子。
李密知道后,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王伯当心寒的话:“粮草没了就没了,人还在就行。”
人还在就行?
那些被劫的粮草,可是士兵们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李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饿死的不是他的兵。
王伯当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起了之前遇见的那个人。
……
李密遇袭身亡,凶手是他的心腹。
消息传到历阳时,王静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婠婠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见他眯着眼睛一副慵懒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王公子好生悠闲。”
“悠闲?”王静渊睁开一只眼,“我这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用最少的力气,赚最多的便宜。”
婠婠掩嘴轻笑,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寇仲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面色古怪。
“爹,瓦岗那边……出事了。”
王静渊坐起身,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李密死了?”
寇仲一愣:“爹,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王静渊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怎么死的?”
“王伯当动的手,连刺七刀,当场毙命。”寇仲压低声音:“现在瓦岗那边推举了祖君彦暂代首领,王伯当带着自己的人马退到了东面的据点,两拨人表面上还是一家,实际上已经分了家。”
王静渊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翟让呢?他什么反应?”
“翟让派人去联络了祖君彦,说要跟瓦岗寨重修旧好。”寇仲挠了挠头:“爹,你说翟让这是唱的哪出?”
“唱的哪出?”王静渊嗤笑一声:“李密的死搞不好就是他的手笔,如果不是,那他可真是废柴。
说是重修旧好,不如说是按照计划,回收李密的残部。”
寇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王静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刚刚收割完,瓦岗寨穷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让韭菜再长一会儿。”
婠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王公子,你这人,算计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基操勿六。”王静渊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王通的大儒?”
婠婠微微一怔:“王通?你是说那位在河汾讲学的文中子?”
“对,就是他。”
“听说过,此人学问渊博,门生遍天下。连李世民都曾登门求教,被他拒之门外。”婠婠歪着头,“王公子怎么忽然提起他?”
王静渊重新躺回了躺椅上:“我算算日子,他该请客吃饭了,我得去一趟。”
婠婠愣了愣,这王通的在儒生中的地位可不低,连忙问道:“那王通送了请帖给公子。”
王静渊摇摇头:“没有,但是赴宴非得要人请吗?听没听说过不请自来、恶客上门、不速之客这几个词。”
婠婠见怪不怪地点点头,这像是王静渊能够做出来的事。毕竟他们圣门相较于王静渊,已经算是比较守规矩的名门正道了。
王静渊再次上路了,这一次,他只带了徐子陵。
“小子,别说我厚此薄彼。之前我给寇仲张罗了一桩姻缘,现在轮到你了。”
“爹,我不……”徐子陵想起了之前青楼地狱的惨痛回忆,就要出声拒绝。
“不什么不,你就算自己不想要老婆,那你也得为寇仲考虑考虑啊。我问你,你觉得现在寇仲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呃……吃得太多,做得太少?”
“是根基浅薄,无人可用。你想想看,一世人两兄弟,对于他的这种短板,你是不是该为他分忧?”
“该!可是这和找老婆……”
“说好听点叫找老婆,说难听点叫联姻。一般这种,都是主事者的子女去做的,但是你们才开张没多久,膝下也无子侄儿女。
创业公司,主创人员本来就要身兼多职。这种事,也就只有自己亲自来了。”
东平郡,王通的府邸。
这日宾客盈门,厅内聚集了数百人,比王静渊预想的还要热闹。王通虽是一介儒生,但家世显赫,交游广阔,加上文章名满天下,凡是以文会友,少有不给他面子的。
大厅内人头攒动,各色人等混杂其间。有衣冠楚楚的文士,有腰悬兵刃的武人,也有商贾模样的富豪。
王静渊带着徐子陵走进大门时,守门的两个大汉伸手拦住:“这位公子,请出示请柬。”
王静渊笑眯眯地说:“没有请柬。”
大汉面色一沉:“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哦?”王静渊歪着头,“那里面那些人,个个都有请柬?”
“那是自然。”
王静渊点点头,然后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那大汉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另一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也被王静渊一脚踹翻。
“乱讲,前面的人拦都不拦,就只挑我拦。我看你们是专程与我王某人过意不去。”王静渊拍了拍手,大步跨过门槛。
两个大汉倒在地上,只懂呻吟,爬不起来。
厅内宾客被这动静惊动,纷纷转头望来,人人面面相觑,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