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破虏冷冷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死寂的堂上:
“司法之下,无分官阶大小,只论是非曲直!”
“永利盐行侵吞盐课一案,经我部丙字第三巡缜密暗查,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府衙三司会审所据卷宗,系伪造,关键人证被收买胁迫,赃款流向被刻意隐瞒,此乃官商勾结沆瀣一气,侵吞国课欺君罔上之大案!”
“你…你血口喷人!”吴良仁终于从那股可怕的威压中挣脱出来,色厉内荏地尖叫,猛地一拍公案,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
“陈破虏,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诬陷本府!你…你眼中可还有大明王法?!”
“你和我谈王法?”陈破虏呵呵直笑。
“司法明王,即为大明法度之化身,此印所载,即为王法之延伸!”
“吴知府,你口口声声王法,可知你收受永利盐行东家周永年贿银一万三千两,白银现付,分三次,藏于你府中西跨院第三进东厢房地下三尺铁箱之中?可知你授意户房司吏篡改洪武元年秋至二年春共三季盐课入库清册,抹去永利盐行短额之数?可知你指使捕头赵黑虎,于上月十五深夜,将关键证人盐场老账房刘一手之子,强掳至城外黑水坞,至今下落不明?”
陈破虏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句句,一条条,将吴良仁精心掩盖的罪恶层层剥开,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时间、地点、数额、人物、手段……分毫不差!
显然已掌握了铁一般的证据!
“你…你…一派胡言!妖言惑众!”吴良仁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镇定,他猛地站起,指着陈破虏,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来人!来人啊!将这污蔑朝廷命官的狂徒给我拿下!拿下!”
然而,堂外肃立的衙役捕快们,此刻却如同脚下生了根,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动,陈破虏以司法官印显圣威压,以及他身后那两名年轻司法官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手按腰间佩刀,让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差役感到了最真切的恐惧。
司法明王显圣!这六个字镇住了所有人。
陈破虏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直刺吴良仁惶惑的双眼。
“吴良仁,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贪赃在前,枉法在后,构陷证人在后,如今更欲以权压法、抗拒司法明王令谕在后!”
“你问我眼中可有王法?”
陈破虏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