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眼中,只有煌煌大明法!此案,我司法部接定了!”
“左右司法官!随我立刻拿下吴良仁!押回应天府,送于太子殿下与御史中丞刘大人审训!敢有违者,立斩不赦!”
……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枯燥而沉重的声响。
陈破虏一行押解着身戴重枷的前钱塘知府,连同几大箱铁证,正星夜兼程赶往应天,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官道上疾行,前后左右各有数名藏青劲装的司法官策马扈从,人人面色沉凝,手按刀柄,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幽暗的树林与起伏的山岗。
夜风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卷起枯叶和尘土,呜呜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暗中低语,车内的吴良仁早已瘫软如泥,面如死灰,只有偶尔因车辆颠簸碰触到刑枷时,才发出一两声压抑痛苦的呻吟。
他深知自己背后牵扯的是何等庞大的利益网络,那是一条盘踞在江南盐利上的贪婪巨蟒,自己不过是它随时可以舍弃的一枚鳞片,绝望之余,一丝恶毒的期盼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那些人,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到应天,见到太子,见到御史中丞,见到那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司法明王法剑。
这念头刚起,如同呼应他内心的黑暗召唤,变故陡生。
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自官道两侧高坡的密林深处激射而出,那不是一支箭,而是数十支,箭矢带着刺耳的厉啸,在昏暗中拉出模糊的死亡轨迹,如同骤雨般笼罩了整支队伍。
“敌袭!护车!”陈破虏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箭矢的呼啸,他反应快如闪电,腰间佩刀早已出鞘,手腕翻动间,刀光化作一片泼水不入的光幕。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陈破虏刀势如狂风,将射向自己及首辆马车的十余支劲箭尽数劈落或格挡开去,火星四溅,他身后的两名司法官亦同时拔刀,刀光如匹练,护住左右侧翼。
然而,箭雨太过密集,一声闷哼响起,护在第二辆马车旁的一名司法官肩头中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晃,鲜血瞬间染红了藏青的衣袍。
另一名负责断后的司法官座下战马悲鸣一声,被数支利箭贯穿脖颈,轰然倒地,将主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路面上。
“结阵!保护人犯和证据!”陈破虏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司法官的扈从护卫们迅速收缩,背靠马车,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刀锋向外,将受伤的同袍和装载着吴良仁及罪证的马车死死护在中间。
箭雨稍歇,死寂只持续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