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乾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心头一跳!
这一条,简直是要刨天下读书人和官僚地主的祖坟。
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做官最大的实惠之一,就是可以免税免役,荫庇家族田产,此策若行,必将激起整个士绅阶层的滔天巨浪!
王重一不管他的震动,继续道:
“其二,摊丁入亩!将各省原征丁银人头税总额,分摊入各府州县之田赋银中,统一按田亩征收。有田者,无田者或田少者,则丁银负担大减乃至免除,从此朝廷只问田亩,不问丁口。”
摊丁入亩,同样是石破天惊,它彻底改变千年来的赋税征收基础,从按人丁征税转向按财产地征税,这不仅能极大减轻无地少地贫民的负担,更能解决丁银征收中隐匿人口,逃亡拖欠的积弊,增加朝廷税收。
但同样,这极大损害了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尤其是官绅地主的利益。
这两大策,正是前世封建王朝大清时期最巅峰鼎盛的国策,甚至可以说,大清能打破【胡人无百年国运】的桎梏,这两大策功不可没。
若不是赶上闭关锁国,科技大爆发的近代,外国坚船利炮轰开国门,大清搞不好还能继续统治一两百年中原都有可能也说不定。
“大哥,此二策釜底抽薪,直指根本,然是否太过酷烈?”
“江南虽平,但天下士绅之心未附,此策一出,恐非江南一地,而是举国士绅皆要离心离德,甚至效仿江南,再起烽烟,大明根基,恐将动摇啊!”
“哼!”王重一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动摇?离心离德?重九,你这龙椅才坐了几年,就被磨去了锐气?你忘了这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了?”
“他们敢反?那就让他们反,江南的血,还没流够吗?那正好!让徐大,常遇春们的大军再活动活动筋骨!”
“天下士绅不过是一群依附在民脂民膏上的蠹虫,没了张屠户,就吃带毛猪?杀一批,自然有新的寒门子弟顶上来,科举取士,取的是能为朝廷办事的人,不是养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敢造反?有种就天下大乱,大不了,再重打一次江山,把这群蛀虫连同他们盘踞的烂泥潭,一起砸个稀巴烂,杀出一个真正海晏河清法度森严的新大明!”
“重九,你告诉我,你是要做个被士绅掣肘,税赋流失,吏治腐败的守成之君,还是要做一位涤荡乾坤,重塑法度,为万世开太平的洪武大帝?!”
“大不了再打一次江山……”
朱乾璋喃喃自语,王重一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淮西起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景象。
是啊,这江山,本就是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大哥虽然是仙师,也抹平不了咱的功业!
畏首畏尾,何以成大事,江南的血,不能白流,正好趁此良机,以铁腕推行新政,待士绅缓过气来,新政将永无推行之日,大明,终将被这些蛀虫掏空。
一股属于开国帝王的磅礴血气与狠辣决断,瞬间冲散朱乾璋心中的犹豫,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好!大哥,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