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朝会刚散,一场针对朝堂反对派的清洗风暴便已掀起。
司法部衙署,大明司法堂。
王重一的本体依旧端坐法座,双眸中神光流转,在他面前,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官员,尤其是那些在朝会上激烈反对新政之人。
“陈破虏。”王重一的声音直接在堂下待命的陈破虏脑海中响起。
“卑职在!”陈破虏立刻单膝跪地。
“名单已传于你官印之中,丙字第三巡,丙字第七巡,即刻行动,持司法明王令,按名单缉拿,搜查府邸,凡有抗拒,格杀勿论,务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卑职领法旨!”陈破虏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随后起身,点齐麾下精锐司法官,如同出鞘的利剑,扑向夜幕下的应天城。
与此同时,锦衣卫诏狱。
毛骧也接到朱乾璋的密旨和名单,他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
“终于轮到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酸儒了,来人,点齐缇骑锦衣卫,抄家伙!跟咱家去请这些老爷们到诏狱喝茶。”
飞鱼服在夜色下翻飞,绣春刀寒光闪烁,锦衣卫的行动更加直接粗暴踹门锁拿抄家,伴随着家眷的哭喊和反抗者的惨叫。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撬开嘴巴,深挖同党,坐实罪名,手段也更加酷烈,诏狱内很快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刑讯声。
户部侍郎张元宅家,锦衣卫破门而入时,张元正欲焚烧几本关键的私账,毛骧眼疾手快,一脚踢翻火盆,将烧焦一半的账册抢下,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其家族在嘉兴府巧取豪夺,侵占民田数千亩,以及多年来向江南各府县官员行贿,打通关节逃避税赋的明细。
张元当场瘫软在地,毛骧笑道:“张大人,您这账记得可够清楚的啊?带走!好好伺候。”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敬,光禄寺少卿赵文博等人身上。
短短数日之内,应天城内风声鹤唳,数十名四五品以上的官员被锁拿下狱,其中不乏尚书侍郎这样的朝廷重臣,他们的府邸被查抄,家眷被圈禁,平日道貌岸然的伪装被撕得粉碎,暴露在阳光下诸多累累罪行。
朝堂之上,反对新政的声音瞬间被血腥镇压了下去,剩下的官员们噤若寒蝉,看着昔日同僚被如狼似虎的司法官和锦衣卫拖走,听着诏狱里传出的隐约惨叫,再无人敢公开置喙新政半句。
朱乾璋每日御案上堆满了司法部和锦衣卫呈上来的罪证奏报,他面无表情翻看着,朱笔在【斩立决】【抄家】【夷三族】等不同的批复上落下。
每一次朱批,都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彻底覆灭,也意味着新政道路上的一个障碍被血淋淋地清除。
时间来到洪武四年三月,在应天城血雨腥风的肃杀氛围中,两道盖着皇帝玉玺和司法明王法印的煌煌诏令,以最快的速度传檄江南各府县:
《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令》
《推行摊丁入亩新政令》
诏令措辞严厉,条理清晰,明确规定新政的细则,执行期限以及抗拒不遵的严酷惩罚。
江南,这个刚刚经历叛乱,士绅豪强被清洗一空的地区,成为两大国策的试验田。
诏令所至,江南大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
官绅阶层,尤其是中小地主和幸存的秀才举人们如丧考妣,怨气冲天,许多原本靠出租田产依靠功名庇护坐享其成的斯文人,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
茶馆酒肆、私下聚会中,充满对新政的诅咒和对皇帝明王的怨恨。
然而,八大家族的覆灭和朝堂上血淋淋的教训犹在眼前,司法官和锦衣卫阴鸷的眼神仿佛无处不在,无人敢公开聚众闹事。
他们只能将怨恨深埋心底,或是在登记田亩时想方设法隐匿分割田产,或是贿赂胥吏在丈量,核算上做手脚,但都没有用,最终结果不会变,甚至会更糟。
而其他无地少地的农民们反应截然不同。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接着是巨大的惊喜和狂热的感激,摊丁入亩,意味着他们身上那沉重的人丁税枷锁被解开,虽然田赋可能因摊入丁银而略有增加,但比起过去按人头缴纳的活命钱,负担减轻了何止数倍。
无数贫苦农户奔走相告,对着官府张贴的告示叩头,高呼皇上万岁明王圣明。
官绅一体纳粮当差,更让他们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公平。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要和他们一样交粮服役了,虽然服役依然辛苦,但心理上的平衡感大大增强。
新政迅速赢得了广大江南底层百姓的民心,极大地稳固朱乾璋在江南的统治基础。
当然,新政的推行,绝非一帆风顺。
底下暗流不断。
比如土地隐匿与诡寄,这是官绅阶层最普遍的抵抗方式。
将田产分散登记在远亲佃户甚至家仆名下,或是贿赂负责丈量的胥吏,将良田登记为下等田荒地,以图减少纳税田亩数,然而,在司法官与锦衣卫的合作下,许多伎俩被迅速识破,一经查实,隐匿田产尽数罚没充公,涉事官员胥吏,地主一律严惩不贷。
陈破虏在松江府,就曾一日之内,连破三起大户诡寄大案,涉案田产近万亩,涉事人员尽数下狱,震动地方。
也有部分士子秀才,拒绝配合登记,或是煽动不明真相的农民,以朝廷加税夺民之利为名,试图制造小规模骚乱。
然而,在底层农民对新政普遍拥护的情况下,这种煽动效果甚微,一旦有骚乱苗头,地方驻军在司法部锦衣卫的协调下迅速弹压,领头者立即被司法官锁拿,以煽动民变,抗拒国法论处。
经过一年时间过去,江南渐渐稳定下来,又过一年,时间来到洪武五年,江南的赋税上交国库,居然爆涨三倍有余!而这时江南的骚乱才不过刚刚平息,还有极大潜力可挖,这仅仅只是开始。
彼时,朱乾璋才真正明白这两大国策的巨大潜力与好处。
洪武五年,深秋。
应天城司法明王府深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