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休庭后,法庭内紧张压抑的气氛并未立刻消散。
法警和特别反应小组如临大敌,第一时间上前,准备将“杰克·内皮尔”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押解离庭。
然而,旁听席上,早已被今天一系列惊世骇俗的证词和变故刺激得疯狂的媒体人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行动起来。
全然不顾法警的阻拦,蜂拥而至,瞬间堵住了通往侧门的道路。
长枪短炮、录音笔、手机……几乎要戳到被重重包围的小丑脸上。
“内皮尔先生!内皮尔先生!请留步!”
“您真的认为自己被治愈了吗?”
“您说您理解骗术师想要杀死您,这是否意味着您完全谅解他对您的‘谋杀’行为?”
“您现在如何看待‘小丑’这个身份?您还会变回以前那样吗?”
“您是否会为‘小丑’患病时的非人道行为承担责任?”
“请自我介绍一下!讲讲您成为‘小丑’前的生平事迹吧!”
问题如同疾风骤雨般砸来,带着无良媒体相似的急切与煽动性。
法警和反应小组成员试图推开人群。
但记者们为了这可能是史上首次“清醒小丑”的当面采访,几乎挤破了头。
被围在中心的“小丑”——那位自称“杰克·内皮尔”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近距离的逼问,弄得有些无措。
苍白的面容上,流露出罕见的畏惧神色。
身体在特别反应小组镣铐的束缚下,往后本能地退缩了半分。
就像是……一个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普通人。
“立刻后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特别反应小组的队员举起防暴盾牌,高声呵斥着阻拦的记者们。
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没有任何一个媒体人,会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头条新闻。
估计就算把枪口怼到脑门上,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离开。
被人群簇拥的中心,小丑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迎上了怼到脸上的麦克风,开口讲道:
“我的病情……在斯特兰奇博士的帮助下,已经基本稳定了。
“药物治疗和……环境,起了作用。那些……过去的想法和冲动,变得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似的,在看别人的电影。”
他语速很慢,措辞谨慎,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周围,声音中带着陌生的茫然:
“眼前的这个世界……很亮,很吵……很多和我的记忆有些冲突的地方……我正在努力适应、理解……
“我也想和大家多聊些什么,但……现在我真的累了,需要休息……非常抱歉。”
说着,他十分礼貌地向众人微微欠身鞠躬。
“内皮尔先生!!”
记者们还想追问更多,但被特别反应小组队员的动作打断。
防暴盾牌强行隔开了人群:
“后退!!立刻后退!!”
在特别反应小组的铜墙铁壁护卫下,小丑的苍白身影消失在了法庭侧门后。
只留下不甘心的记者们,徒劳地对着关闭的门扉喊叫。
“哎?等一下……骗术师呢?”
众人这才惊觉,混乱中,被告席方向也已经空空如也。
苏岁和他的律师马特·默多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避开了所有的镜头和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