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小丑的妈妈,她只是‘信徒’。
“她对自己过去的一切,包括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完全撇清了关系。
“她说那是‘考验’,是‘命运’,是‘神的安排’。
“就是在那时候,小丑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明白了,其实大家,都只是在‘爱’自己而已。
“爸爸‘爱’那个能给他希望的家庭……只是碰巧,小丑曾是其中的一员;
“妈妈‘爱’那个能够给她慰藉、安抚她心灵的东西……无论那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什么小众的‘教派’。
“所谓的爱别人,关心别人,付出……都只是爱那个‘别人’带给自己的反馈、满足感、价值认同,或者仅仅是……消遣。
“爸爸会对他‘忏悔’,妈妈会为了他‘祈祷’……也只是他们抵消自己负罪感的表演而已。
“和他们曾经的孩子,其实并无关系……”
“从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刻起,可怜的小丑……就再也无法真正‘信任’任何人了。
“于是,他把人生当成了一场游戏。
“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当成了游戏里的NPC。
“那些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全都当作一场戏剧来玩乐。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玩着……
“直到现在。”
杰克·内皮尔故事讲完,终于落下了不知虚视何处的视线,看向眼前的苏岁,轻声问道:
“你说……这样一个看透了‘游戏’本质的小丑,他,到底还想做些什么呢?”
苏岁看着眼前小丑,眉头紧皱:
“你根本没有被‘治愈’……你这样辛苦地‘演戏’,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苏岁近乎逼问的质疑,杰克·内皮尔却只是摇了摇头:
“坦诚地讲……我也没有任何头绪。”
他看了看周围紧张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帖的西装,最后目光回到苏岁脸上,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着事情一件件地发生……仅此而已。”
沉默许久的苏岁,霍然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划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再看杰克·内皮尔一眼,径直走出了“囚笼”。
只是一个挥手,更多的铁栏从地下接连窜出,将杰克·内皮尔的“监牢”层层加固。
那抹苍白的微笑,被彻底关押在了里面。
还没等众警员回过神来,苏岁就已经快步朝着警局外走去。
“苏岁?!”
芭芭拉立刻快步跟上,紧张询问道: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内皮尔刚刚的自述……有问题?”
她能感觉到,苏岁身上正散发出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
“难道……他刚刚说的小丑起源,你曾在其他平行宇宙里见到过?”
联想起苏岁“平行宇宙流浪者”的身份,芭芭拉如此猜测道。
“不是‘见’,是‘经历’。”
苏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隐隐加快。
“什么?”
芭芭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岁依旧没有停下,只是面无表情地解释:
“那不是小丑的起源,那是……我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