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带着兰陵步入正堂,抬眼望去,正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上界计都星降世,大隋靠山王杨林。
杨林身着紫缎亲王服,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扫来,自有一股磅礴之势。
见到吕尚、兰陵之后,杨林原本沉肃的脸,立时温和了许多。
吕尚躬身作揖,道:“吕尚携内子,特来拜谒老千岁,打扰千岁清静,还望恕罪,”
兰陵也随之行礼,道:“阿五见过叔祖,”
杨林打量着堂下二人,他先是看了看身吕尚,又望了眼兰陵,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无妨,无妨。”
杨林抬手,道:“你夫妇能想着老夫,老夫也很高兴,何来打扰一说,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说话间,杨林向一旁抬手示意,让一旁侍立的侍从看座。
不多时,两名王府仆役端来两张锦凳,摆在吕尚、兰陵身后。
“坐吧,”
杨林笑道:“你们俩刚完婚,正是热乎的时候,不在自己府上,反而来我王府,可是有什么事?”
吕尚带着兰陵落座,待坐定之后,吕尚抬眼看向主位的杨林,道:“回千岁,”
“吕尚今日前来,一是大婚之后,未曾专程前来拜谢千岁,旧日提携照拂之恩,心中一直记挂此事,今日特携内子登门拜谢,”
“二是吕尚已经决定,明日便向陛下上奏,请旨回返凉州,临行之前,理应向千岁作别,”
“明日就要上奏回凉州,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杨林闻言,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
“新婚燕尔之际,旁人遇到这喜事,都想着暂缓公务,你反倒急于归镇,不贪恋大兴繁华,却是难得,”
吕尚正色道:“千岁谬赞,吕尚身负镇守西北十四州之责,不敢因私而废公,”
“吐谷浑、突厥、诸羌各部虎视眈眈,常年在边境滋扰我朝,劫掠百姓,窥探我大隋关防,”
“吕尚久离凉州,边防必然不稳,将士无人统辖,心中实在难安。若是致使边关生乱,便是吕尚渎职,愧对陛下信任。”
杨林听罢,眼中赞许愈发明显。
“好,好個心系家国,不忘本职的吕尚吕飞熊!”
杨林抚掌轻笑,道:“你年纪轻轻,就能以国事为先,实属我大隋之幸,”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兰陵公主,语气柔和了几分。
“阿五丫头,你乃金枝玉叶,长在高门,素来养尊处优,”
“此番吕尚返镇凉州,凉州地处西北,可不比大兴繁华,往后你要随他远赴边地,吃苦受累,你可心中甘愿?”
兰陵闻言,轻声道:“叔祖放心,阿五甘愿相随,”
“夫君身负守土重任,为国镇守西疆,”
“嫁夫随夫,既与夫君结为连理,自当祸福与共,风雨相随,”
“大兴繁华虽好,却不如伴君身侧,边关纵然苦寒,但是只要在夫君身边,阿五便不觉辛苦。”
“好,好啊,”
杨林听后大为动容,眼中满是欣赏,连连点头称赞。
“不愧是咱们杨家的女儿,深明大义,知礼识度!”
“吕尚,你能娶到这般贤良,明晓家国大义的妻子,是你天大的福气,”
吕尚侧身拱手,道:“千岁所言极是,”
“内子贤德,深明事理,时时体谅吕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杨林看着眼前这俩小夫妻,心中十分欣慰,脸上笑意也愈发真切,便又随口问起了西北边防。
吕尚则是从容应对,将他上任凉州总管以来,边境各部布防之事简略道来。
杨林静静听着,时不时颔首,偶尔还开口提点几句。
闲谈片刻,杨林又叮嘱吕尚,凉州地广人杂,番汉混居,治理最是不易。
既要严整军务震慑外族,也要体恤边地百姓,不可严苛过度,亦不可松弛废纪。
又嘱咐俩人远赴边关,路途遥远,边塞苦寒,日常起居需多加谨慎,彼此相互照拂。
若是遇到难处,尽可修书一封送到王府,一家人不必拘谨。
吕尚连连应下,谢过千岁提点照拂之恩。
几番叙话过后,堂中日渐静谧,时辰也不早了。
吕尚起身拱手,对着杨林深深一揖,道:“千岁教诲,吕尚铭记于心。今日叨扰许久,耽误千岁歇息,”
“时辰已晚,吕尚与内子便就此告辞,待吕尚从凉州回京,再登门拜谒千岁。”
“叔祖,阿五走了,”
兰陵亦随之起身,与吕尚一般向杨林行了一礼,
杨林看着俩人,微微点头,笑道:“也罢,你回去也好早些整理行装,草拟奏章,”
“边关重任在身,本王便不多留你们了。”
说话间,杨林竟亲自起身,迈步走出正堂,要亲自相送二人。
吕尚连忙推辞,道:“千岁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折损吕尚,何须千岁亲送!”
杨林摆了摆手,道:“你是本王看着成长起来的,以咱们俩家的关系,本王送你一程,也是应当的,”
说罢,杨林不再多言,直接往外走,吕尚与兰陵无奈,只能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层层庭院回廊,途经亭台古木,府中侍卫仆役见千岁亲送宾客,纷纷垂首肃立。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至王府大门之外。
门外清风阵阵,吕尚的车马依旧静静停靠在旁,牙兵列队肃立在侧。
杨林驻足阶前,望着吕尚,沉声道:“飞熊,西北安危,全系你一人之身,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陛下失望,”
吕尚闻言,面色一正,道:“吕尚定不负千岁期许,不负陛下重托,吕尚坐镇西北,自不会让肖小作乱,”
兰陵亦轻声道:“阿五定会照料好夫君,”
杨林闻言含笑,抬手挥手,道:“去吧,一路保重!”
“千岁,吕尚告辞,”
吕尚直起身形,携着兰陵回身登车。
待二人坐定车中,吕尚掀帘再拜,车马缓缓启动,缓缓驶离靠山王府。
杨林立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之上,静静望着车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