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驸马府顿时忙碌起来,吕尚立在庭院中,看着众人忙碌。
过了片刻,吕尚抬步走入正厅,刚在主位上坐定,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霍骁快步走入正厅,躬身垂首,道:“主公,中书舍人韩锦,在外求见,”
“韩锦,”
吕尚轻笑一声,道:“他应是知道了我已请旨离京,快请他进来,”
“喏,”
霍骁应声领命,转身出门迎客。
如今的大兴,除兰陵之外,真正能让吕尚惦念的,算上老父亲吕永吉,也就只三人而已。
一個是靠山王杨林,俩人算是忘年之交,吕尚身上的雁羚甲,手上的照心镜、竹节鞭,都是得自这位老千岁之手,对吕尚可称得上是恩义深重。
一個便是中书舍人韩锦,吕尚与韩锦自秘书省相识,彼此意气相投,相互没有功利算计,对上了脾气,就是挚友。
过了一会儿,一個着绯红色袍服的身影,随霍骁一同走入正厅。
“吕兄,”
韩锦踏入正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吕尚身上,面上带笑,就要上前见礼。
吕尚亦是起身相迎,道:“韩兄,你来了,”
二人相对而立,目光交汇,相视而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霍骁见了,带着厅中仆从,默默退下。
正厅之内,只留吕尚、韩锦二人,韩锦上下打量了一下吕尚,轻叹一声,道:“虽然知道你早晚会回凉州,只是没想到你会走的这么急,”
“这才刚刚完婚没俩日,你就请旨回镇西凉,咱们兄弟都没来得及聚上几次,”
说话间,韩锦已自行走到侧位坐下,眉眼间尚带几分惋惜。
吕尚回身落座,将案上刚奉上的茶汤,推到韩锦面前。
“想要聚,以后有的是机会,”
吕尚幽幽道:“我也不想走的这么急,但不得不远走,”
“晋王受封太尉,晋王一党声势太大,夺嫡之争近在眼前,我是不想卷入其中,”
对于韩锦,吕尚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韩锦恍然,道:“这浑水,的确沾不得,”
“说来,若非韩兄已是天子近臣,我还真想将韩兄调到我的帐下,”
吕尚叹了口气,道:“咱们当年在秘书省煮酒相交,如今想来,还是历历在目,如今时过境迁,却是再难像当初那样煮酒而交了,”
韩锦微微一笑,道:“吕兄何必作此小女儿之态,你我相交,贵在知心,”
“如今四海归一,南北一统,往后关山无阻,待朝中无事,我自可抽身西去,去凉州找你,到时咱们再煮酒对饮,”
“一言为定!”
吕尚应下之后,想了想,道:“只是,韩兄以后在京,一定要谨言慎行,朝中党争愈烈,往后切莫锋芒太露,和光同尘,明哲保身,方得长久,”
韩锦坦然一笑,道:“吕兄放心,我虽在中书省,却无争权夺利之心,行事低调,从不掺和那些烂事,自不会引火烧身。”
吕尚笑到:“如此最好,”
就在二人说话间,茶汤氤氲,香气袅袅。
韩锦端起案上茶汤,浅啜一口,茶汤入腹,一股热流落入丹田,
“好茶,‘
韩锦抬眼望向窗外,能见窗外庭院,花木错落,忽然想起一事,眸光微动,道:“吕兄,你前段时间在东市买的俩只孔雀,不知现在如何了?”
“就在我驸马府后院养着呢,”
吕尚轻声道:“本来是养在颁政坊的,后来我大婚,我特意让人挪到我的驸马府中,作为观赏之物,”
韩锦立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茶盏,道:“说起这一对孔雀,当时在东市的时候,我就觉得它们灵性十足,”
“奈何当时身上圣命在身,不敢停留,所以没敢细看,如今不知能否去吕兄后院一观,亲眼瞧瞧这一对西土灵禽的风姿,”
吕尚摇了摇头,道:“这有何难,我这就陪韩兄去后院,看看那俩只孔雀,”
说罢,吕尚率先起身,抬手虚引,韩锦紧随其后,二人并肩出了正厅。
走过层层回廊,绕过前院,一路行至后院。
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侧松柏葱茏,各种奇花点缀,清风穿林,簌簌作响。
后院西南一隅,特意辟出一方空地,四面围着低矮竹篱。
竹篱之内,青苔覆石,俩人缓步走近,还未走到篱边,便听到阵阵雀鸣。
吕尚抬手指向篱中,轻声道:“便是此处了,”
韩锦顺势望去,目光骤然一亮,只见竹篱庭院之中,俩只孔雀正自在嬉戏追逐。
其中一只孔雀身形挺拔,体态矫健,头顶翠冠亭亭玉立,宛若碧玉雕琢而成。
脖颈翎羽呈深浅渐变的碧绿色,流光溢彩,脊背羽翼青蓝相间,点缀着点点金纹,日光洒落之上,熠熠生辉。
另一只孔雀身形稍显纤巧,羽色同样绚烂夺目。
俩只孔雀相互追逐,绕着庭中奇石穿梭,一追一躲之间,鲜活烂漫,
清风拂过,雀羽轻扬,满地碎光摇曳。
韩锦伫立篱前,凝眸细看,久久不曾移目,口中连连赞叹:“果然是西土灵禽,灵性十足,吕兄慧眼,方能得此灵物。”
吕尚立在一侧,也只是淡淡一笑。
时值午后,天朗气清,日光洒落后院。
庭中花草含露未褪,清风穿拂竹篱,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周遭静谧,唯有孔雀啼鸣,声声错落。
韩锦赏玩了许久,越看越是喜欢,一时兴致大起。
念头一起,韩锦福灵心至,转头对吕尚笑道:“良辰美景,又有好友在侧,人生快意,莫过于此,这般佳景,无乐相配,着实可惜,”
话音落下,他抬手探入宽大衣袖之中,缓缓取出一支羊脂玉箫。
这箫质地温润,色如凝脂,其上全无半点瑕疵,箫身雕琢细密云纹,纹路古朴,日光落于其上,流光烁烁,灿灿生辉。
“我这也是一时技痒,不知吕兄愿听否?”
见韩锦神态,吕尚欣然一笑,侧身退后半步,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