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同熄了案上烛火,屋内光影渐暗,夫妻俩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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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天光悄然破晓。
一缕浅淡的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
吕尚率先醒来,他睁开眼,转头望去,身侧的兰陵仍沉沉睡着。
这些日子自大兴至凉州,一路之上,可谓是跋山涉水,从没好好休息过。
兰陵长于高门,自小就不知苦为何物,经这一遭,也是累狠了。
此刻她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之上,青丝散乱枕间,眉眼舒展,多了几分慵懒。
吕尚看得心头一软,小心的挪开被褥,慢慢起身,赤着脚踩在地衣之上,迈步走向门边。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独有的清爽。
庭院里草木苍翠,檐角还挂着零星水珠,晨风拂过,带起丝丝水气。
“驸马,”
门外,青荷、碧月俩個宫娥,已早早值守在此。
俩女一身宫装,见吕尚推门走出,当即躬身行礼。
“不用多礼,”
吕尚微微抬手,示意俩女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公主还在休息,这几日也是太累了,你们不要去打扰公主,让公主好好休息一下,”
“喏,”
青荷、碧月连忙轻声应诺。
随后,青荷上前半步,轻声道:“驸马,洗漱的温水、巾帕都已准备好了,后厨也备好了朝食,随时可以用膳。”
“嗯。”
吕尚应了一声。
走出卧房之后,吕尚顺着廊下,去往侧室梳洗。
侧室之内,早已备好一应物事,铜盆盛着温水,棉巾叠放在一旁。
吕尚俯身,掬起温水扑面,梳洗过后,转身去往膳厅用朝食。
总管府后厨知道吕尚脾气,做的都是些清淡之物。
桌上摆着白粥、几枚松软蒸饼,配着两碟小菜、一碟腌菜,简简单单。
吕尚落座,端起瓷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让下人收拾下去,吕尚便走出膳厅,去往院中开阔处。
立身于庭院中央,吕尚双目微闭,沉下心神,开始吐纳呼吸。
一呼一吸,按着节律,吐纳一口清气。
气息流转周身,浊气尽出,清气入体,四肢百骸犹如炉火。
“兰陵的身子骨太弱了,必须找個时间,将这法子传给她,
吕尚一边吐纳,一边心中暗自思索。
以兰陵的是身子骨,如果吕尚不想办法让她养练一下,她还真未必能习惯的了西北的气候。
往后长驻西北,西北苦寒,风沙频繁,以兰陵的体质,怕是大病没有,但小病不断。
片刻后,吕尚收了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睁开,眸中精光外露,精气神饱满至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廊道传来。
一名牙兵快步走入庭院,来到吕尚身前,躬身抱拳。
“主公,凌、严二位将军已抵府上,正在外面候命,”
吕尚微微点头,道:“让他们进来,”
“喏!”
牙兵领命,转身快步去传信。
过了一会儿,两道挺拔身影顺着廊下快步走来,正是凌岳、严锐二人。
“主公,”
凌、严二人一身甲胄,行至庭院当中,齐齐止步,对着吕尚躬身抱拳。
俩人只当吕尚是赏赐金银、田产或是官职,心中并未多想,也不敢妄自揣测。
吕尚望着二人,道:“你们俩留守凉州,协理防务,劳苦有功,昨日说过有功必赏,今日本府便兑现承诺。”
“不必推辞,”
见俩人还想推辞,吕尚当即摆了摆手,道:“只是财物,于你们而言算不得什么,”
“我观你们常年征战,筋骨虽强,体内却积下不少劳损,经络之上也有淤滞,”
二人闻言一愣,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臂膀。
多年从军,身上的确时有酸沉之感,只是早已习惯,不曾放在心上,没想到竟被吕尚一眼看穿。
“我这里有一门调养肉身的法子,可疏通经脉,强健筋骨,除却身上旧疾,”
吕尚淡淡道:“今日便用这法子为你二人洗炼身躯,算作赏赐。”
“这,”
凌岳、严锐虽不明其中深浅,但也知道吕尚不会无的放矢,当即应道:“全凭主公做主,”
“你们二人就地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切莫乱动。”
“是,”
俩人依言走到空地中央,双双盘膝落座,腰背挺直,收敛心神,静静等候。
“看我三昧真火,起,”
吕尚站定身形,丹田之中,元精鼓荡,元炁流转,元神内敛,三华聚顶,以心苗生火。
这一点纯阳之火,自泥丸而下,透过重楼,又入绛宫,与周身真炁相合。
“上昧、中昧、下昧,三昧合一,给我出!”
初起微若萤烛,继而渐盛,须臾之间,火炁循经走脉,遍行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吕尚鼻息渐沉,忽然双目微睁,两道金光乍现,口中轻吐,鼻间微喷,眼、口、鼻三处,齐有真火腾涌而出。
真火初现,无色无质,围绕俩人周身旋绕。
此火非燧人钻木之凡火,非老君炉中之六丁神火,非九天降下之雷火,非人间野地之杂火,乃人身三元所化,纯阳无阴,焚邪祛秽,炼骨蒸筋。
号称三昧,有除三尸、去七魄、降群魔、杀五鬼、下九虫、炼形质之妙用。
三昧真火显现,周匝都充斥着火炁。俩人但觉一股热风,自外而入,通体如沐汤泉,毛孔尽数张开,身体浊秽,随汗而出,沾于衣表,略有腥臭。
又过一会儿,火炁转盛,彻骨透筋,身躯微颤,齿间轻响,先炼皮肉,再炼筋骨,随后深入五脏六腑,最后洗练血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