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人以自身元神为基,存思真神,借先天祖气变为天蓬大元帅。
既然此法可以引先天祖气,以身神合先天祖气,变作天蓬大元帅,那道理是不是可以互通。
吕尚心神激荡,顺着这個念头不断往下推演。
凤凰亦是先天神真,其本源同样源自大道先天祖气。
既然不必拥有对应血脉,仅凭元神观想,引动祖气就能化身天蓬。
那自己为何不能依着这個道理,以孔雀之身改用天蓬变神的法门,以自身元神为引,观想凤凰真形,接引先天祖气入体。
先天祖气不分彼此,乃是混沌最初的元气。
这般变化若成,就不再是形似,而是形神兼备。
想通这一节,吕尚握紧手中天蓬尺,手指微微发力,尺身星光愈发明显。
不怪吕尚失态,如果这法子真的可行,那他或许真能将太一之道与太上之道结合在一起,成为身兼俩家之长的第一人。
“不如,试一试,”
吕尚定了定神,走到大堂空旷处站定。
堂内灯火跳动,四下再无旁人,正好可以试试其可行性。
“变,”
想做就做,吕尚胆子大的惊人,他先是收摄心神,摒弃杂念。
唳!
下一刻,地上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羽翼斑斓的孔雀。
尾羽修长华丽,翎眼层层叠叠,体态优雅,模样与真孔雀一般无二,单看外表,完全分辨不出真伪。
只是吕尚心中清楚,这是后天变化,虽有形而无神。
“我再变,”
吕尚稳住身形,以孔雀之躯立在原地,双目微阖,依照上清天蓬伏魔大法的法门而行。
存思观想,他脑海之中,一点点临摹上古神禽凤凰之形。
凤首高昂,羽翼覆云,鸣声震彻九霄,神光照彻八方,种种景象在心念中浮现。
唳!
冥冥之中,身神与祖气相合,嗡的一声轻响,斑斓雀羽寸寸蜕去,修长身形缓缓舒展。
金光流转,凤羽层层生出,赤红相间,流光溢彩。雀冠化作高昂凤首,尾羽舒展如垂落的云霞,利爪锋芒隐现。
一声清越凤鸣冲破厅堂,响彻周匝。
“这,就是凤凰,”
第一次变化这种神禽,吕尚感觉很是微妙。
身与道合,凤影立于大堂中央,周身金红流光缓缓流转。
此刻的吕尚,只觉身子恍若气化,没有一丝重量,筋骨皮肉仿佛尽数成空,整個人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先天祖气在人间的显化。
这個时候,他已经分不清是祖气化作了身形,还是身形本就归于祖气。
吕尚扇动羽翼,动作轻盈至极,全没了半点肉身行动的桎梏。
以往变化形态,躯体始终有边界。
可如今的变化,虚实相生,光芒流转间,轮廓时而凝实,时而又化作蒙蒙灵光,仿佛一念可散入天地,一念又能重聚真身。
气流在周身流转,厅堂内的风,自动依附而来,托着吕尚的凤身。
他轻轻振了振翅膀,一股无形威势四散铺开,案上卷宗微微颤动,灯火剧烈摇曳。
这不是刻意动用神通,而是身为凤鸟与生俱来的威仪,自然而然流露而出。
以往修行中难以触及的大道,此刻就摆在眼前,
吕尚抬首,凤目扫过四周,目光穿透墙壁,百里方圆,风动草摇,虫鸣叶落,分毫尽收眼底。
如今有了这门法子,血脉不再是阻碍。只要元神凝定,观想真形,接引祖气,便能化作各类先天神真。
这条道路,远比以前的太一之法更加宽广。
吕尚低鸣一声,凤鸣清越悠远,在庭院上空久久回荡。他细细体悟凤身之中流转的力量,感受凤凰之躯的玄妙。
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呼吸,都在加深对其本身的理解。
正当他沉浸在感悟之中,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惊疑的低语。
却是值守的牙兵听到大堂传出的凤鸣,又察觉到院内气流异动,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毕竟,这可是总管府大堂,夜里突现异状,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主公,”
片刻后,有人走到堂外,抬手轻叩木门,高声问道:“主公可在堂内?方才有鸟鸣声响彻总管府,各种异态频发,我等放心不下,特来查看,”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打断了吕尚的体悟。
他回过神,知道眼下不是继续修炼的时候。
而且,此事关乎自身修行之秘,也不能被外人窥见。
吕尚收敛心神,收起漫天游走的先天祖气。
耀眼的金光缓缓向内收敛,华丽的赤金凤羽一片片褪去,挺拔高大的凤躯不断收缩。
片刻之间,神禽虚影消散无踪,大堂中央重新站定一道人影。
他恢复成原本模样,衣衫整齐,气息平稳,唯有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方才体悟大道的沉静。
吕尚抬手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到门边,开口道:“无事,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牙兵躬身走入堂内。
二人目光快速扫过厅堂,见灯火如常,文书摆放整齐,地面干净,不见任何异物,也没有打斗痕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赤色气息,萦绕不散。
为首的牙兵再次拱手,神色恭谨,道:“主公,方才那声鸟鸣太过奇特,整座府邸都听得清清楚楚,属下等人唯恐有歹人潜入,惊扰主公,这才贸然打扰,还望主公恕罪,”
“无妨。”
吕尚淡淡开口,道:“我方才在此打坐练气,运转气息时动静大了些,并非什么异常。”
“夜色已深,你们也要回去休息了,不必多虑。”
牙兵们不敢多问,吕尚修为高深,修行之时生出异象本就寻常,他们做下属的,只需恪守本分,不该打听的绝不多言。
“诺,”
俩人连忙应声,再次行礼后,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大堂,反手将房门关好,守在了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