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黑石寨。
寨子建在一处山坳里,寨墙是用巨石垒起来的,围着一圈木栅栏,寨子里密密麻麻搭着上百个窝棚,看着能容下一两千人。
寨门口的守卫见小头目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过来,立刻举起了弓箭,厉声喝问。
等听小头目说清了来者是青州管亥,顿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开了寨门,同时飞也似的往寨里禀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带着十几个亲兵迎了出来,正是黑石寨的渠帅李石。
他也是黄巾旧部,当年在兖州起事,失败后带着人投奔了张燕,守着这黑石寨多年。
见到管亥,李石连忙上前行礼,朗声道:“久闻管渠帅大名,如雷贯耳!快请进!我已经让弟兄们备了酒肉,给弟兄们接风洗尘!”
管亥也对着李石抱了抱拳,粗声粗气道:“李渠帅客气了!我带着弟兄们走投无路,来投奔张大帅,叨扰贵寨,还望李渠帅海涵。”
“管渠帅说的哪里话!都是黄巾一脉的弟兄,分什么你我!”李石哈哈一笑,引着管亥进了寨子。
随后又让人安排管亥的五百部众去歇息,杀了两头羊,搬来了几坛浊酒,在寨子里的空地上摆了宴席。
宴席上,李石不断跟管亥打听当年青州黄巾的旧事,管亥本就是亲历者,说起来如数家珍。
那些厮杀、溃败、流窜的经历,半分不假,听得李石和寨里的大小头领连连点头,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了大半。
这些事,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编不出来。
席间,管亥也借着喝酒的机会,旁敲侧击的打听黑山军的情况,李石也是个粗人,喝多了几杯,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黑山军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黑山军号称百万之众,老弱妇孺占了大半,实际上所有的青壮加起来也就二十万左右,核心兵马不过三五万,还分散在八百里太行山的各个寨子里,很难聚起来。
就像是这黑石寨,看起来有上千人,真正能打仗的,总共就一支不到两百人的队伍。
山里地少,种不出多少粮食,全靠下山抢劫,收过路费,或者跟山下的行商做点买卖,才能勉强糊口。
管亥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心中并无多少意外,毕竟他也曾是一方渠帅。
来之前,刘璋和贾诩就跟他说过,黑山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虚浮,百万之众大多是流民,战兵数量有限,且派系林立,分散在太行山各处,难以形成合力。
举起酒碗,对着李石一饮而尽,管亥粗着嗓子道:“李渠帅,这么说来,咱们弟兄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啊!”
“当年我在青州,也是一样,十万弟兄,大半都是拖家带口的百姓,打起仗来,能上阵的也就不到两万,不然也不会被公孙瓒那狗贼杀得大败。”
这话一出,瞬间拉近了和李石的距离。
李石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管渠帅是懂咱们的苦处的!”
“那些世家诸侯,都把咱们当成山贼草寇,可咱们要是有口饱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干这个?还不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
宴席上的气氛越发热络,李石喝得兴起,又把黑山军的底细说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