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方向,李严率领二十余名亲卫,死死守住城门。
然而,面对如狼似虎的南匈奴骑兵,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很快便被消灭了。
黑松涧的密林里,杜成率领五百精骑,已经蛰伏了整整一天。
他原本打算等须卜当攻城受挫、回撤的时候打伏击,可左等右等,没等到匈奴人撤军,反而等到了李家坞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天。
“将军,不好了!李家坞好像出事了!”副将指着远处的火光,急声说道。
杜成脸色一变,立刻派斥候前去侦查。
半个时辰后,斥候带回了消息:李氏开门投降,须卜当已经占领了李家坞,正在屠坞劫掠。
杜成一拳砸在树干上,咬牙道:“这群狗贼!”
对于这些豪强卖主求荣的举动,他愤恨至极却也没有办法。
总有些人骨头硬不起来,会用各种合理的理由,去选择心安理得的跪下。
“将军!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副将沉声道。
“那群南匈奴狗贼正在坞里烧杀抢掠,我们杀回去,能救多少是多少。”
“杀回去?”杜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李家坞的方向,语气冰冷道。
“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冲过去,也救不了几个人,而且还会暴露我们。”
“李家坞墙高两丈,四角有角楼,若是南匈奴据守,我们根本没办法,除了白白搭上更多性命外,没有意义。”
杜成并非冷血之人,但慈不掌兵,身处主将之位,他必须要为自己麾下的五百人负责。
副将颓然垂头,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肆意妄为?”
“当然不能。”
杜成从袖中拿出舆图,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寒芒:“南匈奴劫掠后,必然会把所有能带走的财货、粮食、人口都掳走,然后回师去卑的主力大营。”
“李家坞通往去卑大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东边的官道,平坦开阔,但周边有几座坞堡,于南匈奴而言并不安全。”
“另一条就是我们周围的黑松谷,虽然两侧是缓坡密林,但谷道宽有十余丈,能容五马并行,距离最近。这支南匈奴急于带着战利品回去邀功,多半会走黑松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家坞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须卜当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五百名匈奴骑兵分成前后两队,中间夹着三百多辆满载财货和粮食的牛车,两百多名被掳走的汉人百姓,用绳子串在一起,跟在牛车后面,一个个眼神麻木。
整个队伍拉得足足有一里多长,士兵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次抢到了多少金银,回去能换多少牛羊,根本没人注意到两侧山林里暗藏的杀机。
“小帅,黑松谷周围,要不要多派些斥候探探路?”一名南匈奴头目问道。
“探什么路?”须卜当不屑的嗤笑一声。
“汉人要来早就来了。一群两脚羊,有何需要担心的。”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加快速度,尽快穿过黑松谷,回大营领赏!”
当整个匈奴队伍的三分之二都进入谷道,前后队被牛车和百姓隔开,阵型最混乱的时候,杜成猛的挥下了手臂。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两侧缓坡上瞬间竖起了无数面玄色大旗,两百名汉军弩手同时起身,手中的臂张弩对准谷底的匈奴人,一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