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能够得各地贤才而用,麾下数得上的贤才丝毫不在曹操之下。
杀伐果断,在危难之时敢于殊死一搏,不缺少破釜沉舟的勇气。
高瞻远瞩,精通权力制衡,善于在复杂局势中维持平衡。
哪怕是输了,袁绍也分毫不气馁,毕竟他尚未站到至高处,摔下来也不是那么疼。
输一次,输两次,又能如何,日后再赢回来便是。
高祖不就是这样吗?对上项羽几乎是屡战屡败,只赢了最后一次,却一举夺得了天下。
袁绍现在想知道他是怎么输的。
一直沉默的沮授看着袁绍的神情,缓缓站了起来。
“主公,此战之败,败在三方面。”
“其一,败在轻敌。主公以为刘璋新定关中、凉州,根基未稳,却不想其钱粮人手竟然还如此充足,能在并州之战中这么豁得出去。”
“张辽虽年轻,却用兵沉稳,善守能战,主公以十万之众攻其坚城,本就胜算不大。”
“其二,败在后勤。我军粮道漫长,易遭袭扰,管亥率黑山军断我粮道,致使我军军心浮动。”
“而刘璋却能设计重创南匈奴,从关中源源不断的向太原输送粮草,此消彼长,我军自然难以持久。”
“其三,败在内部。黑山军杨凤首鼠两端,暗中通敌。并州地方世家豪强各怀心思,看似配合,实则不肯全力支援。内部矛盾重重,难以形成合力。”
沮授的话如同尖刀,一刀刀刺在袁绍的心上。
袁绍闻言,面色铁青,但并未因此而责怪沮授,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依你之见,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沮授躬身道:“依臣之见,并州怕是难以再过多染指。不过固守上党应该并非难事,以此为抵御刘璋的阵地,主公可趁机尽快夺取河北之地。”
“待到剿灭公孙瓒、内部承平,全面整顿内政,安抚百姓,积蓄力量。”
“沉淀个两三年时间,再分兵两路,一路出壶关攻太原,一路出幽州攻并州北部,两面夹击,必能拿下并州。”
沮授的话音落下,大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郭图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偷偷抬眼看向袁绍,见袁绍面色犹豫,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案几,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开口反驳。
“公与此言差矣!”
“如今我军虽暂退,但上党在手,太行天险尽在我掌控之中。若是就此放弃并州,岂不是将太原、雁门等地拱手让与刘璋?”
“不出三年,刘璋便可兵出娘子关,直逼邺城!届时冀州危矣!”
说到这里,郭图猛的站起身,对着袁绍躬身一揖,语气激昂:“主公,臣以为,应当增兵上党、压制太原!”
“同时尽快出兵拿下雁门,以对太原形成包夹之势。日后再联合南匈奴,多面围攻太原,必可将之拿下。”
“增兵?”沮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郭图,眼神锐利如刀。
此前建议撤兵的是郭图,现在要增兵的也是郭图。
这厮就是和他杠上了,怎么都跟他反着来。
“公则,你可知冀州如今还有多少粮草?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再增兵,还不如重启石岭关之战,你是想把冀州彻底拖垮吗?”